“煦儿也是承他一脉,好勇斗狠,行事悍然不顾,皇位交给他并不合适。”
“咳……煊儿于民间长大,能体恤百姓疾苦,为人良善,却不至于优柔寡断,有你在旁牵引,他将来,定会是个好皇帝。”
夏侯朝手上动作不停,表情不变,嘴巴更是不动,未开声答应,亦不出言拒绝,就睁着个眼干看他。
那副别扭样子,夏侯厉瞧得又想笑,但他深知,他这弟弟的主意定得很,只能顺毛捋,“辛苦你了,小六。”
“那还让我干,光会说漂亮话,喝你的水吧。”夏侯朝语气听着僵硬,递至他嘴边的半杯水却是稳稳当当。
等匀过气,夏侯厉才轻声道,“母后早逝,临终前对我唯一嘱托,便是照顾好弟弟。”
他目光沉落,好半晌再启唇,声音更轻,“小六,你会不会怪我,明明已经知道是夏侯霁伤了你,却没有处置他?”
夏侯朝想也不想,摇头道,“没有证据,参与此事的刺客如今被他除净,他只要不再有明显动作,难得正经理由处置他。”
愧疚于自家兄长眸底翻腾,他看不顺眼,努了努嘴,“谁叫咱们不像他那般无情无义,又毫无顾虑。”
“不然便可学他,明杀暗毒都来上一回,任谁也别想好过,通通搅他个天翻地覆。”
他们背后有百姓、有国家,诸多顾忌,自是赶不上夏侯霁一身轻松。
夏侯朝稍微仰头,扬起的微笑里,明明白白写上算计,“总归待你撒手人寰,我定会自个儿报了此仇,反正到时,没人管得了我。”
“我们小六开心就好。”被他当面咒死,夏侯厉不怒反笑。
“我说你啊,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吧。”夏侯朝垂下脑袋,神情不清,“活得久些。”
闻言,夏侯厉只是笑。
那之后不久,夏侯朝便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是百官敬畏的聿王殿下,是小辈敬爱的小皇叔,偶尔,也能是姐姐兄长们的六皇弟。
却再没人,拿那温柔嗓子唤他小六。
……
不愿将之前那些话换个模样再重复一遍,夏侯朝终究没有去见夏侯煦。两个侄儿的谈话,他只是隔着墙听了个大概。
踏出阴暗潮湿的牢房,他于大牢门口站定。里头转了一圈都找不见自家王妃,他估摸着,是她的事尚未办完,便在门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