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兵镇淮安,高杰请降(5)

想起故往旧事,吴襄也不免一声长叹。

当年袁可立是何等雄才大略,一手将登莱水师打造成海上雄关,把后金水师打得支离破碎,不敢靠近海岸线半步。

可就算是他这般奇才,在辽东陆地上也终究占不到多少便宜,空有一腔经略辽东的壮志,难挽整体颓势。

后来的袁崇焕,更是公认的兵法大家,战略眼光、战阵指挥,皆是当世顶尖。

可就算是他,也只能依托坚城死守,拼尽毕生心血构筑宁锦防线,把后金死死摁在定辽一地,不让他们从辽西走廊踏入关内一步。

自始至终,都没能攒出能和后金野外决战的绝对优势。

袁崇焕死后,关宁防线依旧如铁锁横江,大明也正是靠着这道防线,才勉强苟延残喘了十五年。

后金哪怕五次绕道古北口、喜峰口破边入寇,也只敢疯狂劫掠人口钱粮,抢完就必须火速退走,不敢在中原久留——

根子就在于关宁锦防线还在,他们的后路随时可能被一刀切断。

在吴襄这一辈辽东老将心里,袁督师的死,和岳武穆一般,就是莫须有的千古奇冤。

若他真有通敌叛国之心,关宁锦防线早就被后金轻轻一推便土崩瓦解,何至于让满人费尽周折、次次绕道破边?

崇祯初年的大明,早已无兵可战。

其实病根也不是从崇祯朝才开始,万历后期,京营、边军就已经腐朽不堪,整个国家全靠少数能臣干将苦苦强撑。

可到后来,能臣或死或贬,朝廷只剩下急功近利的急躁,却无半分救国的真本事,局势一路滑向深渊,战场上的明军,从头到尾都处在绝对弱势。

吴襄不是咬文嚼字的文人,他只以老兵的眼光看天下大势,说不出多少大道理,却看得最直白透彻:

大明自萨尔浒一战输掉底气之后,军势便一天弱过一天,外扛不住后金铁骑,内平不了流寇烽烟。

这般颓势,是万历三十年之前的盛世之人,做梦也想不到的。

想当年,大明与鞑靼对峙两百余年,胜也好、败也罢,始终没让胡人在关内真正站稳脚跟。

白莲教十年一乱,从来成不了气候;

西南土司反复叛乱,朝廷也总能迅速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