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孤身一人,向着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狼王,走去。
“主人!”
“凌静!”
塞蕾丝汀和艾丽西亚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但凌静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右手,示意她们不要动。
然后,他继续向前。
走到距离狼王三丈处,停下。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闻到狼王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岁月、以及某种古老力量的气息。他能看到那双幽绿色眼眸深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能感受到,那庞大的、足以轻易碾碎任何六星以下存在的威压,正在他的身上扫过。
但他没有颤抖,没有退缩,甚至连归元之戒的光芒都没有加强。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与那双眼睛对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狼王开口了。
“归元之戒……”它的意念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你……是第八个?”
凌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归元之戒?你知道前七个?”
狼王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地,做出一个让在场所有存在都难以置信的举动——
它低下那庞大的头颅,前腿弯曲,缓缓地、缓缓地,跪伏在凌静面前!
“吾名——‘霜眼’。”
“泣血山谷之主,深渊影狼一族最后的王。”
“在此,向归元的第八任继任者——”
“臣服。”
全场死寂。
那些包围队伍的深渊影狼们,一个个瞪大了幽绿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它们的王。
塞蕾丝汀捂住嘴,金银异瞳中满是震惊。
格鲁尔张大了嘴,熔岩纹路都差点熄灭。
枯骨从腐骨蜥蜴背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寂灵卫七号,那灰白色的魂火都剧烈跳动了一下。
而凌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伏在面前的狼王,看着那双幽绿色眼眸深处,那一丝——
无尽的疲惫。
“你……”他开口,声音很轻,“认识前七个?”
狼王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抬起头,幽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无尽岁月的沧桑:
“认识。”
“第一个,死于恐惧。他踏入泣血山谷时,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我本愿臣服于他,但那样的恐惧,不配成为我的主人。”
“第二个,死于贪婪。他想要我族世代守护的秘密,想要掌控整个永暗之底。我愿臣服,但他的贪婪会毁了所有追随他的人。所以我拒绝。”
“第三个,死于犹豫。他在七问面前犹豫不决,被源初虚空放逐之前,曾在这里停留。我看到了他的犹豫——对自己道路的犹豫,对选择的犹豫。那样的犹豫者,不配领导任何存在。”
“第四个,死于傲慢。他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以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他踏入基石裂缝,想要挑战暗影主母,却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影刃’斩于半途。”
“第五个,死于执念。他执着于复活某个死去的人,执着到扭曲了自己。他来到泣血山谷,求我指引通往‘生命之源’的道路。我拒绝,他便在这里守了三十年,最终被执念吞噬,化作一具行尸走肉。”
“第六个,死于孤独。他走得太快,太远,把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后。他来到泣血山谷时,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他说,他不需要任何人,只要力量就够了。我问他,没有需要保护的人,力量有何意义?他回答不出。后来,他在基石裂缝深处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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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
狼王顿了顿,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是唯一一个,走到最后一步的。”
“他通过了七问,唤醒了秩序之痕,但在最后关头——”
“选择了拒绝。”
凌静沉默。
他已经从秩序之痕的记忆中,看到了第七个继任者的结局。
“他死之前,来过这里。”狼王道,“他说,他后悔了。不是后悔拒绝秩序,而是后悔……不够相信自己。他说,如果他能再多一点勇气,再多一点坚持,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他让我,如果第八个继任者出现,告诉他——”
狼王抬起头,幽绿色的眼眸直视凌静:
“‘别走我的老路。别在最后关头,背叛自己。’”
凌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为什么愿意臣服于我?只因为我是第八个?”
狼王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你是第八个。”
“而是因为你走进来时,我在你眼中看到的——”
“不是恐惧,不是贪婪,不是犹豫,不是傲慢,不是执念,不是孤独。”
“而是一种……让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某位存在的……光芒。”
凌静微微一怔。
某位存在?
“那一位创造了我族。”狼王的目光变得遥远,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看到了某个早已逝去的时代,“在源初七痕分化、宇宙初生之时,那一位曾降临此地,用它的‘归元’之力,赋予了我族‘传承记忆’的能力。”
“那是我们与所有深渊生物不同的根源——我们可以记住过去,可以传承智慧,可以不重复同样的错误。”
“而你的眼中,有那一位的影子。”
狼王的声音低沉而虔诚:
“所以,我愿臣服。”
凌静沉默。
他知道狼王说的“那一位”,不是前七个继任者,而是——最初概念。
那个创造了源初七痕、分化了混沌、奠定了宇宙根基的“存在”。
那个沉睡在“伟大之门”门后的“本源”。
他的眼中,有那一位的影子?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