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直睡到入夜钟响方慢慢起身,精神复原不少,将侍女端来的清淡软食用了大半,又到花园露台上散步消食。
夏嬉嬉正陪他走着,侍女素梅寻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本黄绫封面的精致折子,禀道:“陛下,明大人呈来一份请安折,说是事关巡行能否顺遂,请陛下御览。”
“请安折?”夏嬉嬉接过折子,颇觉新鲜:“怎还有这种折子?”
“且瞧瞧他写了什么?”金元宝在一旁道。
夏嬉嬉展开折子,内里是洒金宣纸,笔墨工整写道:恭请陛下凤体万安,臣早朝时因存私心惹恼陛下,万分惶恐,恳请陛下宽宥。闻悉陛下不日巡行全境,臣愿亲为前导,护持左右。以臣修为,可大幅缩短行程,使陛下免于劳乏,权当将功折过,望陛下恩准。
她没有避着元宝,让他一同看了,并问:“我该应下么?”
“应!为何不应?”金元宝道,“你那般信任他,他竟还存着私心!长此以往还得了!正好此番巡行确需修为高者带行,能省却不少工夫辛劳,赶紧应了!”
夏嬉嬉听元宝这般说,遂挽着他移步书房,提起朱笔批复:所奏知道了,请首辅大人于明日巳时初,在议政雅室稍候。
落款后,即交与素梅发付去了。
至晚膳时分,夏嬉嬉用着饭食,元宝则服了一剂养血归气的安神汤药。二人早早洗漱上榻安寝了。
次日,钟鸣三响,夏嬉嬉便睁眼醒了,却不见元宝在身旁。
她下榻穿鞋,行至浴房找寻,亦不见人影,于是问侍立在门外的素菊:“金大人几时起的?现人在何处?”
素菊回禀:“陛下,金大人卯时便起了,此刻在楼下厨间忙碌,说今日陛下要出巡,须得提前备妥膳食,并收拾些或许用得上的琐碎物件,才好出门。”
夏嬉嬉听了,只道:“好,我晓得了。”随即进浴房梳洗更衣。
她本欲快些弄完下楼,却见元宝端着一盘膳食进来,走到湘妃榻前,唤她先用早饭。
夏嬉嬉从浴房出来,将他上下细细端看,语带担忧道:“你真的全好了?为何不多睡一会儿?早上出门下午便回,哪里需要这般大费周章?”
金元宝笑道:“已然好多了!昨儿睡了那么久,要不是安神药力拖着,早该醒了。你这可是女王出巡,又不是寻常百姓出门遛弯,若见着哪家百姓生计艰难,不得送点礼品,岂有空手慰问之理?”
夏嬉嬉眸中微怔,随即莞尔:“难为你想得周到!”
“我何时不周到了?”金元宝拉她坐下,“快些吃吧,待会还要梳妆打扮,我去给你找身合适的轻便衣裳。”说着,转身步入储衣间。
夏嬉嬉用着早膳,见他取出一套贵气的金黄色缎面衣裙挂在檀木架上,又从妆奁中拣选了几样相配的簪钗摆在案头。
“元宝,你用过早膳没有?”夏嬉嬉问他。
“自是用过了,”金元宝手执一柄木梳走来,坐到她身后,轻轻梳理着云鬓,闲话道,“那明檠可真是个急躁又粗糙的性子,辰时初便来候着,见你一直未起,不好出言催促,净跟着我四处转悠,不停聒噪,嫌我备的太细碎太麻烦,明明是他自己过得太凑活!竟好意思说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