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嬉嬉只当是午间多用了些荤腥,吃坏了肚子,只消排泄出去便好。
于是,她强忍着腹中一阵紧似一阵的绞痛,扶着墙壁慢慢挪到后面耳房。待褪下衬裤时,却见素白绫裤上竟染了几点鲜红血迹,这才恍然明白,原是月信来了。
想起及笄礼后,也曾来过一两回,只是量极少,也无甚痛楚,不知此番为何竟如刀绞一般,痛得人直不起腰。
她慌忙整理衣衫,蹒跚着回到房中,蜷缩在榻上,额间沁出层层冷汗。
恰此时,丫鬟小环用了午饭回来,一进屋便见她粉面惨白,唇无血色,忙上前轻唤:“姨娘?这是怎么了?身上哪里不好?”
夏嬉嬉一把攥住她的手,气息虚弱道:“不妨事,你……且去外头替我买些棉布并棉花回来。”
说着,便从枕下摸出小荷包,取出一枚银锭递与她,连连摆手道:“快去快回。”
小环瞥见榻上少许血迹,心下顿时明了,应道:“姨娘放心,我这就去,且先给您灌个汤婆子暖着。”
说罢,急急地去取了铜壶,灌上热水,又用绒布包得妥帖,轻轻放在夏嬉嬉小腹上,仔细掖好被角,方匆匆出门去了。
约莫一炷香工夫,小环便提着个青布包袱回来,里头正是棉布与棉花。
夏嬉嬉抱了会儿汤婆子,觉得稍稍舒缓了些,支起身子问道:“可曾被人瞧见?”
小环抿嘴一笑:“姨娘放心,我一路上都拣僻静处走。”
夏嬉嬉心道:这丫头总算伶俐了一回!
她慢慢起身,自去耳房将污了的衣衫换下,又取来棉布棉花,胡乱包了个简易月事巾。这些女儿家的私密事,她向来不惯让丫鬟伺候。
待她收拾妥当出来时,小环已将床褥换过,铺上了一套灰白色的干净被褥。
她腹中仍隐隐作痛,只得又歪回榻上歇着。
小环近前低声道:“姨娘若是痛得厉害,照理该禀报太太的。太太或许会赏些补品,或是请郎中来瞧,可这几日太太闭门不出,不若晚间我去厨房,看能不能讨碗姜茶来。”
“请什么郎中?老爷不是通晓医理么?让他来给我瞧瞧,开个方子不就成了。”夏嬉嬉随口道。
小环闻言色变,急得扑通跪地:“万万不可啊姨娘!这些内帷之事,历来都是太太掌管。若劳动老爷亲自过问,不但失了体统,传出去更要惹人笑话!倘或传到太太娘家耳中,怕是要给老爷安上个‘宠妾灭妻’的罪名啊!”
“这么严重?!”夏嬉嬉蹙眉,若不是小环点破,她还真不知有这些刻板规矩,看来这小丫鬟倒有些用处。
她只得摆手道:“罢了罢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再与我灌个汤婆子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