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郊的小路上就驶来了两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紧闭,四周跟着十几个乔装成农户的李卫心腹。车厢里,老吏王忠裹着厚厚的棉袍,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襟,眼神里满是惶恐——他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当年的旧案还会被翻出来,更没想到自己会被卷入皇子争斗的漩涡里。
“老丈莫怕,”李卫坐在一旁,语气诚恳,“我家四爷和清嫔娘娘绝无恶意,只是想请您出来作证,还陆大人一个清白,也洗清四爷被构陷的冤屈。八爷党的人此刻也在找您,咱们尽快回府,才能保您安全。”
王忠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罢了罢了,当年我因作证被杖责贬乡,苟活这些年,本想就此了却余生。可陆大人是个清官,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蒙冤,更不能让好人被诬陷。只是那封书信……我得确认你们是真心想翻案,才敢拿出来。”
马车一路疾驰,避开了几拨可疑人员的探查,终于平安抵达四爷府。清漪早已在府门内等候,见马车停下,立刻快步上前,亲自扶王忠下车。她看着眼前这位鬓发全白、满脸皱纹的老吏,眼眶微微发热:“老丈,多谢您肯出面。我父亲蒙冤多年,今日能不能还他清白,就全靠您了。”
王忠看着清漪,又想起当年正直的陆明哲,重重叹了口气:“清嫔娘娘言重了。陆大人当年待我们这些小吏不薄,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那封书信是当年张承禄给八爷党元老的亲笔信,上面写着伪造账目的具体法子,还有八爷授意栽赃陆大人的原话,我当年趁张承禄不备藏了起来,本想留着日后为陆大人翻案,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众人簇拥着王忠走进书房,胤禛早已等候在此。他见王忠进来,起身拱手:“老丈,辛苦您了。只要能拿到证据,洗清冤屈,我定奏请父皇,还您一个公道,补偿您这些年所受的委屈。”
王忠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封泛黄发脆的信纸,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清楚。清漪凑过去细看,信上果然是张承禄的笔迹,开篇就写着“奉八爷之命,构陷陆明哲以除异己”,后面详细记载了如何伪造粮库亏空账目、如何买通证人作伪证,落款处还有张承禄的签名和日期。
“太好了!”清漪激动得声音发颤,这封书信,就是戳穿八爷党阴谋的关键证据!胤禛拿起书信,反复翻看,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有了这封亲笔信,再加上老丈的证词,胤禩就算想狡辩,也百口莫辩。”
可王忠却面露忧色:“四爷,张承禄如今是八爷的红人,朝堂上又有不少人依附八爷。我一个乡下老吏的证词,怕是不足以让皇上信服啊。”李卫立刻接话:“老丈放心,属下已经查到,当年参与伪造账目的还有一个小吏,如今就在京城当差,只是一直被张承禄胁迫,不敢声张。属下已经派人去联络他,只要他也出面作证,形成闭环,证据就无可辩驳了。”
接下来的两日,四爷府里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清漪每日都亲自给王忠安排膳食,安抚他的情绪,陪他回忆当年的细节,确保证词无误;李卫则马不停蹄地联络那个知情小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说服他出面作证,并承诺会保护他和家人的安全;胤禛则反复核对书信的笔迹,让人找来张承禄以往的奏折和书信比对,确认无误后,又将证词和证据整理成册,准备在朝堂上呈给康熙。
这两日里,八爷党也没闲着。张承禄派出去的人四处搜寻王忠,却一无所获,只能慌慌张张地向胤禩禀报。胤禩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却又摸不清胤禛的底细,只能暗中吩咐张承禄做好准备,若是朝堂上出了变故,就一口咬定是王忠被胤禛收买,故意作伪证。
第三日清晨,天刚亮,胤禛就带着王忠、知情小吏和所有证据,直奔皇宫。清漪站在府门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颈间的玉佩泛着微凉的触感,没有了往日的预警,却依旧让她心头紧绷——这一日,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容不得半点差错。
太和殿上,早朝的气氛格外凝重。百官们都知道今日是胤禛自证清白的最后期限,纷纷暗自揣测局势,八爷党成员更是神色紧张,目光紧紧盯着殿门方向。康熙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显然也在等着胤禛给出一个说法。
“皇上,儿臣胤禛,带着证据前来复命!”胤禛快步走进殿中,躬身行礼,身后的李卫带着王忠和知情小吏上前,恭敬地站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