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辉缓缓收敛,在通道中央重新凝聚。那个由纯粹星光凝聚、身着星月光裙、赤足悬浮的“星灵”月璃,再次浮现。她依旧面容模糊,唯有那双清澈如星海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惊魂未定的三人。
“心像之影,源于汝心,破之在心,非力可敌。‘影蚀’乃心障所生之秽,专噬心神裂隙。汝等心有挂碍,故为其所趁。”月璃空灵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抱拳道:“多谢前辈再次相救。这‘影蚀’……”
“此乃试炼一环。”月璃打断他,“映照汝心缺失,磨砺汝志。然‘影蚀’过甚,反噬其身,非试炼本意。”她的目光扫过凌霜和艾薇,尤其在凌霜微微颤抖的手和艾薇后颈淡淡的灰痕上停留一瞬,“心志不坚,易为外魔所侵。此次,吾可助汝等驱散‘影蚀’。然前路漫漫,心魔滋生,‘影蚀’不绝。汝等当自省。”
凌霜抿紧嘴唇,默默收起短刃,向月璃微微躬身。艾薇则吐了吐舌头,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谢谢星光美女姐姐救命!下次我一定把心神焊死!”
月璃的目光最后落在林轩身上,那星海般的眼眸似乎能穿透他的身体,直视他胸口的星核。“汝之缺失,最为驳杂,故‘影蚀’亦最盛。然汝能于纷乱中暂守灵台,引动星核本源相抗,心性尚可。”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前方三里,有‘静心潭’,乃星辉沉淀、涤荡心尘之所。汝三人可前往暂歇,调伏心绪,稳固神魂。此女,”她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平稳许多的莉莉丝,“亦需月华涤净残秽,暂不可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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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抬手虚指,一道月白光路自她指尖延伸,没入通道深处。“沿此路行,可见潭水。潭水有灵,可映本心,洗练杂念。然切记,潭中所见,虚实相生,莫要沉溺。”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再次变淡,化作点点月辉消散,只余声音袅袅,“穿过静心潭,可见‘残章’线索。好自为之。”
月璃再次消失,通道中重归寂静,只有那指向深处的月白光路微微闪烁。幽蓝色的背景中,那些狰狞的心像幻影和“影蚀”阴影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但三人内心的波澜与后怕,却真实不虚。
“静心潭……”林轩喃喃重复,看向光路延伸的方向。经历刚才惊心动魄的心魔与“影蚀”袭击,他的确感到心神疲惫,星核之力也有些虚浮。凌霜和艾薇的状态更差,急需休整。月璃的指引,来得正是时候。
“走吧,先去那里休整。”林轩走到莉莉丝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月辉似乎暂时压制了她伤口的恶化,但并未治愈,昏迷依旧。他再次将她扛起。
凌霜默默点头,走到艾薇身边,查看她后颈。那里有一小片淡淡的灰色痕迹,触之冰凉,但已无大碍。“还好吗?”
“没事没事!”艾薇拍拍脸蛋,又恢复了活力,好奇地摸了摸后颈,“就是有点凉,像被冰块贴了一下。星光姐姐真厉害!诶,林大哥,你说那静心潭是不是温泉啊?走了这么久,我都想泡个澡了!”她思路跳脱,瞬间从惊险切换到休闲模式。
林轩无奈摇头,这丫头心是真大。他率先踏上月白光路,凌霜和艾薇紧随其后。
光路柔软而稳固,走在上面,心神似乎都平静了几分。约莫行进了两三里,前方幽蓝光芒渐盛,隐隐有水声传来。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椭圆形洞窟。洞窟中央,一泓不过十米见方的潭水静静躺在那里。潭水并非寻常颜色,而是深邃的、仿佛将整条星河都揽入怀中的幽蓝色,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洞窟顶部自然形成的、如同漫天繁星般的发光晶簇,美得如梦似幻。潭水边缘生长着一些发着微光的、半透明的蕨类植物,空气清凉湿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异香。
最神奇的是,潭水本身散发着柔和而精纯的星辰能量波动,与林轩体内的星核隐隐呼应,让他感到说不出的舒适与安宁。这里,就是月璃所说的“静心潭”了。
“哇!好漂亮!”艾薇惊叹一声,跑到潭边,蹲下身想掬水,又犹豫地看向林轩,“这水能碰吗?”
“月璃前辈既指引我们来此,应是无害。”林轩将莉莉丝小心放在潭边一块平整光滑的晶石上。自己也走到潭边,蹲下伸手探入水中。潭水触手微凉,却不刺骨,一股清冽柔和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迅速抚平了他精神上的疲惫与之前的躁动,连星核的运转都变得更加顺畅自然。“果然有奇效。”
凌霜也试了试,冰冷的潭水让她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紧绷与心魔冲击带来的阴霾似乎都被涤荡了不少。她看向潭水,水面倒映出她略显苍白却依旧清冷的面容,以及……站在她侧后方、正凝望着潭水深处的林轩的倒影。两人倒影在水面微微荡漾,距离很近,仿佛触手可及。凌霜心头微跳,移开了目光。
“太好了!那我先泡为敬!”艾薇欢呼一声,开始脱她那双脏兮兮的、印着卡通火箭的厚底帆布鞋(Converse Chuck Taylor All Star)。她似乎完全没把这里当危险之地,倒像是来郊游的。
“艾薇,小心些。”林轩提醒道,这里毕竟是试炼之地。
“安啦安啦!星光姐姐都说这里能静心嘛!”艾薇脱掉鞋袜,露出一双白嫩小巧、涂着荧光粉蓝色指甲油(OPPI Alien)的脚丫,试探着将脚伸进潭水,“嘶——好爽!”她舒服地眯起眼,索性坐在潭边,将一双小腿都浸入水中,晃动着脚丫,哼起了不成调的歌。
林轩摇摇头,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准备运功调息,借助潭水的力量巩固心神,平复星核。凌霜也选了稍远一些的干净石头坐下,闭目养神。
潭水静谧,星辉流淌。经历了之前的惊险,此刻的安宁显得弥足珍贵。三人都默默运转各自的力量,吸收着潭水中精纯的星辰能量,修复着精神与身体的损耗。
然而,这宁静并未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