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内充满了消毒水和某种高级营养液的味道。凌霜安静地躺在一个充满淡蓝色修复液的透明医疗舱内，只穿着最简单的白色无菌病号服，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管线。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紧闭的眼睫偶尔微微颤动，仿佛即将醒来。修复液柔和的光线映照着她清瘦的脸庞，有种脆弱的安详感。

柳烟趴在医疗舱边睡着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守了很久。夜蔷薇和莎拉不在，可能去忙别的事情了。

林轩轻轻走到医疗舱边，隔着透明的舱壁，静静地看着凌霜。几天不见，她似乎又清减了些，锁骨更加分明。但那股熟悉的、倔强的生命力，正从她体内缓缓复苏。他伸出手，隔着冰冷的舱壁，虚虚地拂过她的脸颊轮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有担忧，有庆幸，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牵挂。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指示灯由蓝转绿，发出轻微的“嘀”声。修复液开始缓缓排空。舱盖无声滑开。

凌霜的长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起初有些迷茫，琥珀色的瞳孔慢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林轩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

两人视线交汇，空气瞬间凝固。

凌霜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再到……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有关切，有后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最后却定格为一种带着疏离的平静。她移开视线，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虚弱，手臂一软。

林轩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触手处，隔着一层薄薄的无菌服，能感觉到她肌肤的微凉和肩胛骨的纤细。凌霜身体一僵，却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低声道：“我没事了。”声音有些沙哑。

柳烟被惊醒，看到凌霜醒了，惊喜地扑过来：“凌教官！你醒了！太好了！”

凌霜对柳烟露出一个极淡的、安抚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再次看向林轩，目光落在他扶着自己肩膀的手上，语气平静无波：“可以松手了。”

林轩依言松开手，心中却有一丝失落。凌霜的态度，似乎比昏迷前更加……疏远了？是因为昏迷前伊芙琳的挑衅？还是海伦娜说了什么？

“你昏迷了三天。”林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感觉怎么样？”

“还好。”凌霜简短地回答，在柳烟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她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病号服，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暴露和无力感。“外面情况怎么样？我们还在观测站？”

“嗯。”林轩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包括海伦娜的身份、伊芙琳的袭击、格陵兰星门的消息以及他正在进行的特训，简要地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与星尘训练时那些微妙的细节和海伦娜精神探查时的不适感。

凌霜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当听到七天后就要前往格陵兰时，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轩：“你的训练……来得及吗？”她的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林轩沉默了一下，如实回答：“很困难，但必须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