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洛芊芊挽着他的手背,示意她留在原地。洛芊芊琥珀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和询问,但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只是身体微微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随时准备扑出。
林轩端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姿态放松,仿佛只是随意踱步,朝着东侧露台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水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融入一片衣香鬓影和低语浅笑中。
他穿过人群,偶尔对投来目光的人微微颔首,神情平静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上流社会绅士的疏离和礼貌。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处于微妙的戒备状态,感官被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越来越接近那扇雕花木门。
门虚掩着,露台上隐约传来晚风拂过植物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江面上轮船低沉的汽笛声。宴会厅里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这里显得安静许多。
林轩的目光,落在露台边缘,那一排精心打理的花卉盆栽上。很快,他锁定了目标——第三盆,一株盛开的白色蝴蝶兰。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是振翅欲飞的白蝶,在露台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花盆是普通的陶制花盆,泥土湿润,兰花长势良好,没有任何异样。
林轩端着香槟杯,慢慢踱步过去,在蝴蝶兰前停下。他微微俯身,像是欣赏花卉,深蓝色的眼眸却迅速扫过花盆四周,以及上方的天花板、侧面的墙壁。没有可疑物品,没有隐藏的机关,甚至没有近期被人动过的痕迹。
难道银狐失约?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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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被常人察觉的破空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林轩身体反应快于思维,他看似随意地侧身,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的领带结。一道细如牛毛、在幽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银芒,擦着他的耳际飞过,“夺”的一声,钉入了他身后的木质廊柱,入木三分,只留下一小截微微颤动的尾端。
那是一根针。淬毒的针。
林轩缓缓直起身,目光没有看向廊柱上的毒针,而是转向露台另一侧,那片浓重的阴影。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条“Gucci”的祖母绿色真丝吊带长裙,裙摆长及脚踝,侧边高开叉,随着她的走动,隐约露出一截笔直修长、白得晃眼的小腿,和一双“Manolo Blahnik”的银色缎面细带高跟鞋。鞋跟极高极细,衬得那截小腿和纤细的脚踝线条愈发优美诱人。裙子是深V领设计,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深深的、引人遐想的沟壑,脖颈上戴着一串“Cartier”的猎豹系列钻石项链,在幽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璀璨的光芒。她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发髻,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颊边和颈侧,衬得她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罂粟般的、致命的妖冶。
是苏婉。
但又不是平日的苏婉。
她脸上化了极其精致浓艳的妆容,眼线上挑,勾勒出那双桃花眼极致的媚意和凌厉,眼影是泛着细碎金闪的祖母绿,与裙子的颜色相呼应,睫毛刷得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唇上涂着“YSL 小金条”的哑光复古棕红,饱满欲滴,唇角却勾着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她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血腥玛丽”,指尖涂着同色系的“Chanel 18”鲜红甲油,轻轻晃动着酒杯,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轩弟弟,”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的、带着钩子的媚,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不带丝毫笑意的桃花潭水,“这么巧,你也来赏花?”
她款款走近,祖母绿色的真丝长裙随着她的步伐,如水般流淌,侧边的高开叉随着动作,那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和若隐若现的大腿肌肤,在幽暗光线下晃得人心神摇曳。她身上那股浓烈奢华的“Tom Ford Lost Cherry”香水味,混合着血腥玛丽里番茄汁和伏特加的辛辣气息,形成一种奇异而危险的诱惑。
她在距离林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歪头,桃花眼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苍白但平静的脸上,在他缠着绷带、隐在西装下的左臂上停留片刻,红唇的弧度更深,也更冷。“脸色不太好呢,是这里的风太大,吹得你不舒服?还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湿滑的寒意,“伤口……又疼了?”
林轩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看着这张与苏婉一般无二、却又气质迥异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冰冷的桃花潭水,和她唇角那抹冰冷嘲讽的弧度。
“银狐。”他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婉”——或者说,顶着苏婉面容的银狐——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这么快就认出来了?我还以为,至少要多玩一会儿呢。”她晃了晃手中的血腥玛丽,猩红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毕竟,这张脸,这个身体……”她另一只手,涂着鲜红甲油的指尖,缓缓拂过自己光滑的脸颊,顺着脖颈优美的线条,滑过精致的锁骨,最后停留在那深V领口边缘,那片雪白滑腻的肌肤上,动作充满了暗示和挑逗,“难道不迷人吗?你那位苏婉姐姐,可是个天生的尤物呢。”
她的指尖在锁骨处轻轻打着圈,指甲鲜红,肌肤雪白,对比强烈,充满了一种淫靡的、危险的诱惑。“我观察了她很久,模仿她的神态,她的语气,她走路的姿势,甚至她喷的香水,涂的指甲油……是不是很像?连她自己,恐怕都分不清镜子里的,是她自己,还是我呢。”她说着,又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两米。她身上那股混合着香水、血腥玛丽和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甜香的气息,更加浓郁地扑面而来。“可惜,只能借用一会儿。毕竟,顶着别人的脸,总归没那么自在。”
她微微仰头,将杯中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喉咙滚动,留下一抹诱人的酒渍在饱满的红唇上。然后,她随手将空酒杯放在旁边的花架上,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真正的晚宴。
“解药呢?”林轩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询问天气。
银狐——顶着苏婉面容的银狐——挑了挑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兴味取代。“这么直接?不问问我是谁雇的我?不问问我想对你做什么?”她红唇勾起,笑容妖冶,“还是说,你觉得中了‘蚀骨’,还能像现在这样站着跟我说话,是件很容易的事?林轩,你比我想象的,还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