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晴眸光微闪,深深看了林轩一眼,正要开口,一个清越悦耳、带着些许柔软尾音的女声,在两人身侧响起:
“晚晴,不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
林轩和叶晚晴同时转头。只见陆清漪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她手中依旧捏着那只水晶香槟杯,杯中的酒液只剩浅浅一层。孔雀蓝的礼裙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衬得她肌肤如玉。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清澈平静地望向林轩,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林轩却能感觉到,那目光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洞悉一切的锐利。
叶晚晴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滞了微不可查的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她侧身,为两人介绍:“清漪,这位是林枫,林先生,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是一位独立投资人,对健康产业和新兴科技很感兴趣。林先生,这位是陆清漪,漪园的主人,也是今晚这场慈善拍卖的举办者,我的好友。”
“林先生,幸会。”陆清漪微微颔首,伸出那只带着“Piaget”超薄腕表的右手。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冰凉,与林轩的手轻轻一握,旋即分开,礼仪周到,无可挑剔。“欢迎来到漪园。希望今晚的拍品,还能入林先生的眼。”
“陆小姐客气了。漪园清雅,藏品精妙,陆小姐的善举更是令人敬佩。能受邀前来,是我的荣幸。”林轩应对得体,目光平静地迎上陆清漪的审视。两人距离很近,他能更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Byredo Blanche”的清冷香气,混合着她自身极淡的、温暖的体香,形成一种独特而迷人的气息。她的身高在穿了高跟鞋后,几乎与林轩平视,这让她那双清冷的墨玉眸子,显得更具穿透力。
“林先生过誉了。不过是个和朋友分享心头好的小聚会罢了。”陆清漪语气平淡,目光却并未从林轩脸上移开,仿佛在细细描摹他的五官轮廓。“听晚晴刚才的话,林先生似乎对‘机缘’和‘真实’有些独特的见解?倒是与我一位研究哲学的故友,有些观点不谋而合。”
她的话看似随意,却暗藏机锋。林轩心中微凛,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一点浅见,让陆小姐见笑了。真实往往藏在表象之下,机缘也常眷顾有心之人。就像陆小姐这漪园,看似是艺术雅集,实则汇聚善缘,福泽他人,这其中的‘真实’与‘机缘’,或许更值得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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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漪静静地听着,墨玉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林轩,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几秒钟后,她忽然极轻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淡,却让她的眼角眉梢柔和了刹那。“林先生倒是会说话。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叶晚晴,又重新落回林轩身上,“有些桥,看着美,走过去才知道是独木桥。有些船,看着稳,上了船才发现是贼船。林先生是聪明人,想必明白这个道理。”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比叶晚晴刚才的试探,更加直白,也更加冰冷。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弦绷紧了。
叶晚晴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林轩却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只是笑容不变,微微举杯:“多谢陆小姐提醒。我一向觉得,是桥是路,是船是岸,总要自己走过去,上了船,才能知道。有时候,看似风险,或许也是机遇。就像投资,高风险,往往也意味着高回报,不是吗?”
陆清漪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探究,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兴味?但最终,都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她没有再接这个话题,只是也微微举了举杯,将杯中最后一点香槟饮尽。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她涂抹着暗红色口红的唇瓣,留下一抹湿润的光泽。
“晚晴,”她转向叶晚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疏离,“周叔叔在茶室,他对你最近在做的那个‘濒危植物影像志’很感兴趣,想和你聊聊。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叶晚晴看了林轩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对陆清漪点点头:“好,我这就过去。”她又对林轩礼貌地笑了笑,“林先生,失陪。”
“叶小姐请便。”
叶晚晴端着酒杯,款款走向另一侧的茶室。深蓝色丝绒鱼尾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划出优雅的弧度。
现在,只剩下林轩和陆清漪,面对面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夜色中静谧的池塘和朦胧的山影,窗内是衣香鬓影、低声交谈的宾客,而他们之间,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陆清漪将空酒杯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又重新取了一杯纯净水。她纤细的手指握着晶莹的玻璃杯,指尖的裸色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精致得如同玉雕。
“林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林轩听,“栖霞山的雨,大吗?”
林轩心中猛地一跳,但脸上神色未变,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我来时刚停。山里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场。”
陆清漪缓缓转过头,墨玉般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流转着某种幽深难测的光。她看着林轩,唇角那抹极淡的、模式化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神色。
“山里的雨,是停是下,看天。”她的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有些人,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