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此法并非家传，亦非师承名家。乃是下官昔日苦读时，于《大学》致知在格物一句偶有所得。

他微微一顿，举例说明：譬如医者望闻问切，探究的是人体阴阳五行之理；老农观天色察土壤，把握的是春生夏长之理。下官所为，不过是换了对象，去观现场之，察物证之，探究凶手作案遗留的罢了。

一番话引经据典，将奇术般的破案方法拔高到对儒家经典的领悟层面。

暖阁内出现短暂寂静。

周彦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给出这样既玄妙又堂堂正正的解释。

吴清源干笑两声：原来如此！陈县尉果然天纵奇才，竟能从圣贤书中悟出如此实用的法门！

张威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罩，只觉陈序更加装腔作势。

周彦深深看了陈序一眼，将酒饮尽。这个年轻人，不仅手段奇特，心思之缜密更在预料之上。

明远有此悟性，实属难得。周彦语气带上告诫，如今你名声鹊起，这是你的能力，也是造化。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官场之上，光有能力还不够，还需懂得藏锋守拙。

这番话看似关怀提点，实则划下清晰界限。

陈序立即起身躬身：大人金玉良言，下官谨记于心。定当时时自省，恪守本分，依法办事。

他回答得恭敬顺从，但依法办事四字却绵里藏针，留下自己的坚持。

周彦点了点头，对陈序的态度似乎颇为满意：明远明白就好，坐下说话。

接下来的宴席在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继续。周彦与吴清源谈论官场趣闻，陈序适时附和，言辞得体。张威始终沉默，只有不时扫过陈序的阴沉目光透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烛泪堆积，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