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有人送信到城西土地庙,香炉底下……”
“这次行动还有哪些人?”
“不……不知道,各管一摊……”
汉子知道的有限。
他只是个执行者,连“公子”的真容都没见过。
沈墨走出禅房,陈序等在外面。
“问不出什么。”沈墨摇头,“都是小卒子。”
陈序却道:“至少证实了,弩车确实在佛塔。太子明日若来,必死无疑。”
“现在弩车已缴,刺客溃散,威胁暂除。”沈墨看向陈序,“但内鬼还没揪出来。武库那四个守卫,真的干净吗?”
陈序沉默。
他也觉得蹊跷。
赵四能潜入武库藏身,能洒磁粉,能凿墙——如果守卫完全不知情,那赵四的本事未免太大。
“查。”陈序道,“四个守卫,从头到尾查一遍。”
武库。
四个值守军士又被带了进来。
这次不是问话,是搜查。
沈墨下令:“查他们的住处,查他们的家眷,查他们最近三个月的所有行踪。”
皇城司的效率极高。
两个时辰后,四份卷宗摆在桌上。
前三份干净得很——普通军户,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无异常往来。
第四份,出了问题。
“王焕,四十七岁,军籍二十八年。”沈墨念着卷宗,“家住城东柳枝巷,妻早逝,有一子王顺,二十五岁,无业。”
“有何异常?”陈序问。
“王顺嗜赌。”沈墨翻到下一页,“三个月前,在城南‘快活林’赌坊欠下巨债,连本带利三百两银子。赌坊打手上门讨债,把王顺打断了三根肋骨。”
“然后呢?”
“然后……”沈墨眼神锐利,“十天前,王顺突然把债全还了。不仅还了,还在赌坊连赢三把,又捞回五十两。”
陈序皱眉:“三百两银子,一个无业赌徒,怎么还的?”
“王焕的说法是:儿子痛改前非,找亲戚借的钱。”沈墨冷笑,“可我们查了,王家亲戚都是穷苦人家,凑不出三百两。”
“钱从哪来的?”
“不知道。”沈墨合上卷宗,“但时间点很巧——十天前,正是刘文正下狱后不久。赵四潜伏,弩车计划启动,需要内应。”
陈序明白了:“王焕被收买了?”
“很有可能。”沈墨道,“武库值守,四人一组。若有一人配合,赵四的行动会顺利很多——比如,迷烟剂量可以轻些,凿墙时间可以长些,甚至……运弩时可以帮忙望风。”
“证据呢?”
“正在找。”沈墨看向窗外,“我已派人去‘快活林’赌坊,查是谁帮王顺还的债。另外,王焕家附近也安排了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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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序想了想:“此事先不要声张。若王焕真是内鬼,打草惊蛇,他背后的‘公子’可能会灭口。”
“我知道。”沈墨道,“所以你我分头监控。我的人盯王家,你的人盯王焕在军中的动向。一旦有异,立刻动手。”
“好。”
城东柳枝巷。
王焕的家是个小院,三间瓦房,墙皮斑驳。
皇城司的暗哨扮成货郎,在巷口摆摊。
陈序的人则混进武库附近的茶摊,盯着王焕当值。
傍晚,王焕下值回家。
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走路低着头。
进了院子,关上门。
一切如常。
但暗哨注意到——王焕进门后,没有立刻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