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皇兄要跟半个朝堂作对。”赵清璃直言不讳,“史相一党,与清风会有无勾结尚不可知,但他们的利益,必定受损。因为陈序要查的,是通敌,是叛国——而这些人最怕的,就是查账。”
“是啊,”景和帝苦笑,“查账。一查账,什么肮脏事都藏不住。”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但若不查,这江山……”
他停下脚步,看向赵清璃。
“清璃,你跟朕说实话。你觉得陈序此人,可信吗?”
“可信。”赵清璃毫不犹豫,“他若贪权,大可依附史相,平步青云。他若贪财,苏宛儿的财富唾手可得。他若贪名,如今‘陈青天’之名已传遍天下,大可收手,做个清流名臣。”
“但他选了最难的路。”景和帝接话。
“因为他心中,真有那个‘万家灯火’。”赵清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皇兄,您还记得他奏疏最后那句话吗?”
景和帝当然记得。
那句话是:
“臣非好战,实惧战火起时,江南烟雨尽化焦土,临安繁华沦为鬼域。今以一身冒死进言,惟愿陛下早作绸缪,保我大渊山河无恙,百姓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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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看时,只觉得是套话。
但现在想来……
“他是真怕。”景和帝喃喃道,“怕这太平盛世,毁于一旦。”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
像在催促什么。
终于,景和帝开口:
“传旨。”
赵清璃眼睛一亮。
“靖谍房增设‘跨境缉捕’权,凡涉及敌国间谍案件,可申请边军协助,必要时可出境追捕。”
“增拨内帑白银五万两,作为靖谍房专项经费,不受户部审核。”
“另,”景和帝顿了顿,“赐陈序密折直奏之权。凡涉国家安全要务,可绕过刑部,直接呈送朕。”
赵清璃深吸一口气,跪下:
“臣妹代陈序,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景和帝扶起她,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但这些旨意,不能明发。只能密旨。否则,明日朝堂就要炸锅。”
“臣妹明白。”
“还有,”景和帝看着妹妹,“告诉陈序,朕给他权,给他钱,给他名分。但他也要给朕成果。”
“三个月。”
“三个月内,朕要看到‘鹞子’落网,要看到清风会与金国勾结的确凿证据。”
“若做不到……”
景和帝没有说完。
但赵清璃懂了。
若做不到,这些权、这些钱、这个靖谍房,都会成为陈序的催命符。
“臣妹一定转达。”
赵清璃退出御书房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她快步走出宫门,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去刑部。”她对车夫说。
马车驶过宫门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