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跪在紫宸殿外的石阶上,双手捧着奏疏。
太监进去通传,久久没有回应。
早朝已经散了,大臣们陆续从殿内走出。看见陈序跪在那里,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冷笑。
小主,
“这不是陈青天吗?怎么跪这儿了?”
“听说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年轻人,就是爱出风头。”
陈序充耳不闻。
他跪得笔直,手中奏疏纹丝不动。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太监终于出来。
“陈大人,陛下召见。”
陈序起身,膝盖已经麻了。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官袍,走进大殿。
紫宸殿内,景和帝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奏章。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了句:“说吧。”
陈序跪下,双手呈上奏疏。
太监接过,放到御案上。
景和帝这才放下朱笔,拿起奏疏,翻开。
他看得很慢。
一页,两页,三页……
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陈序跪在下面,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终于,景和帝看完了。
他合上奏疏,放在桌上,看向陈序。
“陈序。”
“臣在。”
“你觉得,朕是昏君吗?”
陈序心头一凛:“陛下乃圣明之君,臣不敢……”
“那你觉得,满朝文武,都是饭桶吗?”景和帝打断他,“只有你看出了这‘倾覆社稷之危’,别人都瞎了?”
这话问得诛心。
陈序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没有退缩。
“臣不敢妄议朝臣。但臣亲眼所见,亲手所查,‘鹞子’一案牵连之广,渗透之深,绝非偶然。敌国谋我,已非一日。若朝廷再不警醒,恐有……”
“恐有亡国之祸。”景和帝替他说完,“奏疏上是这么写的。”
“臣,句句肺腑。”
景和帝站起身,走下御阶。
他走到陈序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年轻的臣子。
“你知道,这封奏疏递上去,会有多少人弹劾你吗?”
“知道。”
“知道朕可能会觉得你危言耸听,罢你的官吗?”
“知道。”
“知道就算朕准了,这个‘国安司’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你可能活不过三年吗?”
“知道。”
景和帝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起来吧。”
陈序起身,腿还在发麻。
“你这奏疏,朕会留中不发。”景和帝走回御案,“但你说的这件事,朕会考虑。”
陈序心中一沉。
留中不发,意思就是既不批准,也不驳回,就放在那里。
这是帝王最常用的拖延手段。
“陛下……”
“陈序。”景和帝转过身,眼神复杂,“你太年轻,太急了。朝堂之事,不是非黑即白。你可知,你要查的有些人,是朕平衡朝局的重要棋子?你可知,你要动的有些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
陈序咬紧牙关:“臣只知道,敌国的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我们不能还在算计谁多谁少。”
“愚蠢!”景和帝突然提高声音,“治国若像你查案那么简单,朕早就天下太平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但你这份忠心,朕看到了。”
“这样吧,”景和帝坐回御案后,“你不是想查吗?朕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