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的未时,江南海边的雾气还未散尽,礁石上的青苔泛着湿漉漉的光。萧砚抱着裹成粽子的小石头蹲在沙滩上,远处的海平面像块揉皱的灰绸子,只有几缕金线在云缝里若隐若现。谢云站在左侧,玄色披风被海风灌得猎猎作响,腰间的麒麟佩随着潮声轻轻摇晃。
“世子爷,太阳怎么还不出来呀?”小石头把脸埋在萧砚肩头,声音闷闷的,“我爹说过,海鸟飞过时,太阳就会跟着来了。”
萧砚摸了摸他冻得通红的鼻尖,抬头看向海天交界处——那里果然有几只海鸥在盘旋,翅膀尖沾着晨光的金粉。他忽然想起凤印夹层里娘写的信,信里说“海鸟南飞的尽头”,说不定就是眼前这片无垠的蓝。
“快看!”谢云忽然抬手,指向东方。
海平面裂开一道金线,像被谁用金刀划开了天幕。金线越来越宽,太阳像个刚出炉的咸蛋黄,“噗通”一声从海里跳出来,海面瞬间碎成千万片金箔。小石头猛地挺直身子,海鸟风筝的尾巴扫过萧砚手背:“爹!你看!是金的!”
萧砚鼻子一酸,把小石头往上托了托。孩子的棉袄上还沾着河工祠奠基时的泥土,海鸟风筝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竟和凤印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转头看向谢云,谢云的侧脸被镀上金边,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像撒了把碎钻。
“娘信里说的海外据点……”萧砚的声音被海风扯得断断续续,“我想去看看。”
谢云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了然:“我陪你去。”
萧砚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不过先说好,去了那边,你得陪我烤羊腿——用海边的沙子烤,撒上苏二娘给的桂花蜜。”
谢云忍不住笑出声,海风卷着他的笑声扑进萧砚耳朵里,比海浪声还动听:“好,烤糊了算我的。”
小石头突然挣扎着要下地,海鸟风筝的线轴在沙地上滚了两圈。萧砚把他放下,孩子立刻攥着线轴往前跑,棉裤腿被海浪打湿了半截:“世子爷!谢统领!帮我追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