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李氏笑着指挥丫鬟抬上几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里面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琳琅满目。
秋月捧着茶盘,步履轻盈地为各位主子奉茶,动作娴雅,那支赤金簪子在乌发间尤为醒目。
当她奉茶至舅母李氏面前时,李氏笑容不变,接过茶盏,目光却似不经意般从秋月发间扫过。
待秋月退下后,李氏方放下茶盏,握着林婉柔的手,声音放低了些。
带着江南口音的官话软糯却清晰:“妹妹,方才那奉茶的丫头,瞧着倒是伶俐,只是……”
“她头上那支赤金簪子,分量不轻,样式也是京里最新的,不像寻常丫鬟能用得起的。”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你心善,但府里人多眼杂,还是多留个心眼才好。”
林婉柔闻言,神色微凝,点了点头:“多谢嫂嫂提醒,我记下了。”
她管理内宅多年,并非毫无知觉,只是失而复得后,一心扑在女儿身上,些许小事便未曾深究。
如今被嫂子点破,心中那点疑虑便清晰起来。
沈昭月安静地坐在一旁,捧着外祖母塞给她的暖手炉,将母亲与舅母的对话听在耳中。
面上依旧是一派恬静无知,仿佛她们谈论的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常。
唯有垂眸吹开茶沫时,眼底掠过一丝冷凝的锐光。
秋月……周靖安的手,伸得倒是够长。
午膳时分,沈珩与沈砚下朝回府,一家人难得齐聚。
席间言笑晏晏,林家长辈对沈昭月即将嫁入东宫之事,既有欣慰,亦不乏担忧,反复叮嘱。
沈砚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言语间却将外祖一家哄得开怀,唯有在目光掠过安静用餐的妹妹时,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
与此同时,锦瑟院内。
沈玉莲扒着窗棂,看着松鹤院方向隐约的热闹,恨恨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自老夫人大寿那日,沈玉蓉丢尽颜面后,便一直缩在院里不敢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