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状元红,惊鸿影

东宫有刃 不吃刀鱼 1195 字 10个月前

三月初九,京城被泼天的喧闹与赤色浸透了。

朱雀大街两侧人潮汹涌,红绸金榜从宫门一路铺展,几乎要烧灼人眼。

新科状元沈砚身披红锦袍,簪金花,端坐于通体雪白的骏马之上,打马御街。

他生得极好,眉目清朗如画,唇边噙着三分笑意,可若细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那双本该意气风发的眸子里,沉淀着一抹深潭似的哀伤,挥之不去。

“沈状元!看这边!”有大胆的女子将香囊、绢花掷向马头。

“了不得啊,沈相爷的麒麟儿!”茶楼上的老儒捻须赞叹,“才二十岁,便点了状元,还破格授了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陛下这份恩宠,可是开国以来头一份!”

随行的礼部员外郎王大人闻言,立刻笑着凑近马侧,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与热络:“少卿大人,您听听,万民称颂,圣眷优渥啊!沈相爷若知晓,定当欣慰至极。”

沈砚唇角的弧度深了一分,微微颔首:“王大人过誉,为君分忧,乃臣子本分。”

他抬手,随意拂开落在肩头的一朵粉白山茶,姿态从容优雅。

阳光落在他身上,鲜红的状元袍耀眼得灼人,可那眼底的哀色,却像冰层下的暗流,无声涌动,冲不破那层温润如玉的壳。

十七年了,再大的荣耀,也填不满那个在襁褓中就丢失的妹妹留下的空洞。

人群的欢呼如潮水般拍打着街边的“云客来”酒楼。

二楼临街最东边那扇雕花木窗,只推开了一道狭窄缝隙。

一道身影隐在窗后的阴影里,几乎与暗色融为一体。

玄色的劲装紧束,勾勒出少女初初长成的利落线条,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没有任何纹饰的乌木簪子简单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脸上覆着一张薄如蝉翼、只遮住鼻梁以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唯有那双眼睛,透过窗隙死死追随着下方那抹刺目的红。

那目光,像淬了火的冰锥,又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沈砚。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