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学堂在看似平稳的节奏中,又度过了数个春秋。
当年青叶结丹毕业的景象,如今已不再是稀罕事。
一批又一批的学员,如同被春风送走的蒲公英种子,怀揣着在学堂孕育的理念,从这片祥和的山谷出发,飘向了源初之地广袤而复杂的土地。
他们有的像青叶一样,选择前往两族交界、矛盾频发的地区,开设医馆,传授技艺,或担任基层的协调者;
有的回归部族或家族,试图将更开放、更协作的思维带入固有的体系;
更有胆大者,联合三五志同道合的同窗,尝试在无人关注的荒僻之地,建立起遵循学堂理念的小型聚落。
然而,理想照进现实的道路,从来布满荆棘。
这些年轻的“种子”们很快发现,源初之地根深蒂固的偏见与利益纠葛,远比学堂中模拟的案例要冰冷和残酷得多。
一位在边境小镇开设联合医馆的猫妖族学员,其精心调配的伤药因疗效显着而渐渐赢得了一些人族居民的信任。
这却触怒了当地把持药材生意多年的人族家族,一夜之间,医馆被泼满污秽之物,墙上涂满了恐吓的标语。
一位回归矮石部族的牛魔族学员,试图引入更高效的合作开采模式,却遭到了部族内保守派长老的强烈抵制,被斥为“被人族蛊惑,忘了根本”,甚至一度被剥夺了参与部族议事的资格。
最令人痛心的是,一位与几位人族同窗在缓冲地带建立“曙光村”的鹿灵族少女,在一个夜晚,村庄遭到了不明身份武装分子的袭击。
尽管她凭借金丹期修为奋力抵抗,保住了大部分村民,自己却身受重伤,辛苦建立的村舍和田地毁于一旦。
袭击者来去如风,未留下任何明确指向,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必然与当地某些无法容忍“人妖混居”现状的极端势力有关。
消息传回学堂,星尘沉默了。
石爪愤怒地一拳砸碎了训练用的巨石,李昀则连夜改进了几种简易的防御警报装置,希望能帮到在外的同窗。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个例。理念的传播,遭遇的是铁板一块的旧有秩序和赤裸裸的利益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