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野生的蜉蝣

没有抵抗,没有排斥。

仿佛水滴融入大海,他的意识轻而易举地、甚至可以说是过度顺畅地进入了那只时空蜉蝣的体内。

然而,预想中掌控一具新身体的感觉并未传来。

没有复眼视觉,没有感知器官,没有肢体操控感……

在进入的刹那,程墨感觉自己仿佛一脚踏入了绝对的虚无!

周围是彻头彻尾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不是缺乏光线的黑暗,而是“存在”本身被剥夺后的“无”。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甚至没有“自我”的边界感,他的意识仿佛也要在这片绝对的“无”中融化、消散。

这里……是哪里?

时空蜉蝣的体内?

怎么可能是一片虚无?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无”同化、迷失的瞬间——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波动,触及了他意识的最后边缘。

那是……时间的流淌?

不,不是流淌,是时间本身最本源的“绵延”质感,是过去、现在、未来叠加又分离的奇异状态。

紧接着,另一股波动传来。

是空间的“张力”,是维度弯曲的弧度,是点与点之间无数种连接与断裂的可能性。

这两种波动起初细微如丝,但随着程墨那即将消散的意识本能地“捕捉”到它们,它们瞬间变得清晰、浩大、磅礴无边!

不再是波动,而是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法则洪流!

轰!!!

程墨的“感知”被强行撕裂、然后又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重组!

他“看”不到,却清晰地“感知”到了——无数纵横交错、不断生灭的晶莹丝线,那是时间纬度的具象!

它们编织、缠绕、断裂、重生,构成了一切变化的基石。

他又“感知”到了无数层层叠叠、不断扭曲折叠的透明薄膜,那是空间层面的显化!

它们延展、收缩、穿透、嵌套,定义了万物存在的形态。

时间与空间并非独立,而是如同经纬线般交织在一起,相互影响,相互塑造,共同构成了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运行框架!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只有最纯粹、最本源的——时空道则!

而他此刻,正身处这时空道则的源头,或者说,他正通过这只野生时空蜉蝣那极其特殊、近乎于“道”的微小身躯,直接窥视着时空的奥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