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再次放弃了站立的打算。开始重复上次的动作——用臂骨和腿骨配合，极其缓慢、极其笨拙地在冰冷的骨粉地上向前蠕动。

沙…沙…沙…

骨骼摩擦骨粉的声音细微而单调。每一次挪动，关节依旧发出呻吟，灵魂之火依旧在消耗，但程墨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程序，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次发力的角度和幅度，将能量的消耗降到最低，将骨骼承受的压力分散到相对完好的部分。动作比上次更加稳定、更加……有效率。

爬行是漫长而痛苦的。冰冷刺骨，骨粉堵塞，硫磺气息刺鼻。时间在这里仿佛凝滞，每一秒都被拉长。

终于，他再次蠕动着，爬出了巨大肋骨的阴影，进入了骸骨平原的边缘区域。视野开阔，混乱狂暴的气息扑面而来。游荡的灰白骷髅群在不远处移动，漠然无视着地上爬行的同类。

程墨没有急于靠近大群。他的灵魂之火微弱地闪烁着，如同雷达般扫描着边缘地带那些行动更加迟缓、骨骼更加灰败、灵魂之火更加暗淡的个体。

他在寻找……真正的“弱者”，落单的“弱者”。

目标锁定！

在距离程墨大约三十尺的地方，一具同样弱小的骷髅正漫无目的地原地“踱步”。它的骨骼同样布满裂痕，但比程墨稍微“完整”一些。它的一条臂骨似乎受过重创，扭曲变形，无力地耷拉着。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比米粒略大，但光芒黯淡，跳跃得毫无规律，显示出极度的迷茫和虚弱。它没有同伴，只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机械地来回挪动几步，又茫然地停下。

完美的目标！行动不便，意识涣散，落单！

程墨的灵魂之火微微“亮”了一丝，那是属于猎人的兴奋。他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只落单的弱小骷髅，更加缓慢、更加谨慎地蠕动过去。动作幅度被控制到最小，骨骼摩擦的声音几乎被平原上的风声掩盖。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二十尺…十五尺…十尺…

那只落单的骷髅依旧在茫然地原地踱步，对危险的逼近毫无察觉。程墨的灵魂之火核心，属于化神修士的战斗意志和时空剑意的碎片，在无声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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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尺！攻击距离！

就是现在！

程墨那看似孱弱无力的臂骨，如同蓄力已久的毒蛇，猛地弹射而出！目标不是对方的骨骼，而是它那空洞眼眶中跳动的、黯淡的灵魂之火！

这一击，凝聚了程墨这具破败身体所能调动的全部死亡能量，以及程墨本体意识赋予的、远超普通骷髅的精准与速度！臂骨前端纤细的指骨，如同淬毒的匕首，带着一股微弱却凌厉的“势”，直刺目标眼眶！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

那只落单的骷髅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它那本就涣散的灵魂之火，在程墨指骨触及的瞬间，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猛地一颤，随即爆开！化作一团比米粒稍大些的、灰白色的、纯粹的灵魂能量光团！

成功了！一击必杀！

程墨没有丝毫犹豫！在灵魂之火爆开的瞬间，他那惨白色的、米粒大小的灵魂之火猛地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