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哀恸之心

镇宇巨大的鳍翼缓缓张开,将护在核心的程墨和张明远轻轻放下。

程墨落地时脚步一个踉跄,脸色苍白如雪,身体微微摇晃,全靠手中拄着的道泽剑才勉强站稳。

玄袍破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的血迹触目惊心。张明远也好不到哪去,浑身是伤,气息紊乱,但精神还算亢奋。

“主人!”织命第一个冲到程墨身边,指尖银丝如同最温柔的手,瞬间缠绕上程墨的手腕,磅礴而温和的命运之力混合着精纯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程墨体内,探查着他的伤势,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后怕,“神魂严重震荡,道基受创!本源损耗巨大!您……您怎么能如此冒险!”

烛龙巨大的龙瞳死死盯着程墨苍白的脸,想吼又不敢吼,只能烦躁地喷吐着炽热的鼻息,将周围冰冷的空气都灼热了几分:“你……”

望舒没有说话,清冷的月华如同最柔和的水流,瞬间笼罩程墨全身,帮助他稳定紊乱的空间波动,抚平神魂的撕裂感。

句芒也立刻上前,浓郁的生命绿光如同甘霖,覆盖在程墨和张明远身上,修复着他们肉身的创伤,驱散着附着的死亡侵蚀气息。

“我没事。”程墨深吸一口气,在四位英雄不惜代价的灌注下,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先救治其他伤员。张明远,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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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嘿嘿,捅了那帮孙子老窝,值了!”张明远咧嘴一笑,牵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但眼中满是兴奋。

“捅了老窝?”烛龙眼睛一亮,“你们真找到它们巢穴了?干死几个?”

程墨没有回答烛龙,深邃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闻讯急速赶来的安身上。

安依旧是那身青衫布衣,但脸上的风霜刻痕似乎更深了,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和探询。他看着程墨那明显遭受重创的模样,又看了看镇宇身上残留的恐怖死亡气息,眉头紧紧锁起:“程墨?发生了什么?你们……”

“安,”程墨直接打断了安的询问,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安的双眼,“我在空间夹层深处,一个巨大的腐烂巢穴核心,看到了一颗……搏动的阴影心脏。”

“心脏?”安瞳孔骤然收缩!他握着符文阵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瞬间发白!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程墨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丝无法掩饰的……惊骇和了然!

“它由纯粹的‘冥河腐液’和凝固阴影构成,连接着深渊,不断抽取精纯的死亡本源,同时反哺污秽的精神洪流,它是那些污秽粘液和永寂怪物胚胎的源头。”程墨的声音冰冷而清晰,不给安任何回避的机会,“告诉我,那是什么?它在永寂终主的体系中,扮演什么角色?为什么……那些‘冥河渡者’拼死也要守护它,甚至不惜引爆它来阻止我的触碰?”

程墨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安的心上。他脸上的风霜刻痕微微抽动,眼神剧烈闪烁,似乎在挣扎,在权衡。

壁垒上瞬间一片死寂。连正在救治伤员的句芒和兴奋的张明远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的身上。织命的银丝无声地缠绕在安周围,感知着他剧烈波动的命运轨迹——震惊、挣扎、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恐慌,以及……深沉的无奈。

沉默持续了数息,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安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力感。他缓缓抬起头,迎上程墨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声音干涩而低沉:

“……你看到的……是‘哀恸之心’。”

“哀恸之心?”程墨眉头微蹙。

“没错。”安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怆,“它不是永寂终主创造的东西。它是……这方被撕裂的世界,在无穷痛苦和死亡中……自然孕育出的……毒瘤!是死亡法则与亿万生灵绝望怨念结合后,诞生的扭曲产物!”

他指着下方翻滚的漆黑深渊和壁垒上残留的污秽:“正如你所见,叹息壁垒隔绝了永寂终主本体和它最强大的军团,但这片被剥离的空间,却是主位面所有死亡能量和负面精神的最终汇聚之地!这些能量和怨念无法消散,也无法被彻底净化,如同腐烂沼泽中的沼气,会不断凝结,形成那些污秽的粘液和怪物胚胎……而‘哀恸之心’,就是这些凝结物的核心!是这片‘世界脓疮’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