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平凡和苦力

程墨指尖萦绕着那点融合了守护与锋锐的意志辉光,如同最温柔的安抚,轻轻抚过虚空中那枚混沌暗银、烙印金痕的时空道兵胚胎。

那胚胎如同初生的幼兽,传递出强烈的“饥饿”与对深渊的渴望意念,在程墨意志的抚慰下,表面的暗银流光与金痕明灭渐渐平缓下来,传递出的意念也由躁动转为一种依赖和等待的孺慕。

“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程墨的声音低沉,直接在识海中回应着胚胎的意念。深渊之下隐藏的大恐怖,绝非这初生的脆弱胚胎可以触碰。

他心念一动,胚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丹田元婴之畔的虚空之中,被精纯的元婴本源之气温养起来。

做完这一切,程墨才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神魂的阵阵抽痛。

强行凝聚道兵胚胎,尤其是引导四种狂暴时空法则的融合,消耗之大远超想象。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壁垒上混杂着血腥、硝烟、死亡与生机的浑浊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冰冷的刺痛感,却也让他精神稍振。

“主人,您需要休息。”织命的声音带着关切,指尖银丝无声地缠绕在程墨手腕,传递过一丝温和的命运之力,试图缓解他的神魂损耗。

“无妨。”程墨摆了摆手,目光投向壁垒之外那翻滚着粘稠黑液的深渊,以及壁垒上如同巨大伤口般延伸向远方、由无尽尸骸与金属构筑的绝望防线。

他需要亲眼看看这片战场,感受这里的真实。“出去看看。”

他拒绝了烛龙等人跟随的提议,独自一人,沿着壁垒宽阔而崎岖的“城墙”边缘,缓步前行。

玄袍在带着血腥味的寒风中拂动,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行走在由死亡与牺牲铸就的宏大地狱画卷之中。

脚下是凝固的暗红色血痂与不知名巨大生物的碎骨,缝隙里顽强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净化光辉的苔藓.

身旁,巨大的石巨人沉默地搬运着比房屋还大的星辰碎块,它们岩石般的躯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烧蚀的孔洞,动作迟缓而坚定。

压抑、沉重、绝望中又带着一丝不屈的韧性。

这就是叹息壁垒的常态。

程墨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壁垒边缘警戒、或者刚刚从壁垒外返回、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小队战士。

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穿着不同的制式装备,脸上都刻着同样的疲惫和麻木。

他们身上沾染的,并非程墨预想中那种纯粹由死亡法则构成的“永寂军团”士兵留下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混乱、更加污秽、充满了怨念、痛苦和不甘的……黑色粘稠物质。那物质如同活物般在他们伤口上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需要专门的净化法阵或高阶修士出手才能勉强驱除。

这与安之前描述的、由纯粹死亡法则构成的“永寂军团”似乎并不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