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开了,又缓缓合上。
燕王朱棣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他走的时候,那副背影,再没有了来时的半点桀骜与试探。
他就仿佛一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人,脚步虚浮,身形微弓,连那身刺目的亲王朝服,都显得空荡荡的,仿佛随时会从他身上滑落。
失魂落魄。
朱雄英端着茶杯,透过窗棂,冷漠地看着那个背影蹒跚着远去。
他知道,他那几句话,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位四叔心中所有的侥幸。
“王战。”朱雄英头也没回,轻声唤道。
“奴婢在。”
一道黑影,如同从墙角的阴影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跪在了朱雄英的身后。
“孙石那边,虽已派人盯着,”朱雄英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机,“但朕怕有意外。”
“朕这个四叔,毕竟是一代枭雄,困兽犹斗,不可不防。”
朱雄英放下茶杯,声音转冷:“你亲自带人,暗中监视他们。”
“是。”王战言简意赅。
“记住,”朱雄英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朕要的是一个结果。”
“如果燕王,有半分要放过那妖僧姚广孝的意思……”
“你,”朱雄英的眼中闪过一丝酷烈,“可随时将其格杀!”
“是!”王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击杀之后,”朱雄英继续冷漠地吩咐道,“不必来报,立刻传朕的口谕,命孙石动手,让锦衣卫即刻圈禁燕王。”
他转过身,看着王战。
“朕,已经给了他机会。”
“君臣、叔侄,朕都仁至义尽了。是他自己不珍惜,那就怪不得朕了。”
“奴婢……遵旨!”
王战重重叩首,随即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
王公驿馆,燕王所下榻的别院。
这里名为驿馆,实则已被京营和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与囚笼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