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洪武二十五年,秋。
应天府,这座帝国的都城,迎来了自开国以来,最为荣耀与沸腾的一日。
自鸡鸣时分起,无数的百姓便从城中各处,乃至城郊百里,如潮水般涌向了皇城承天门外的巨大广场。
他们扶老携幼,占据了所有能够立足的角落。
一些机灵的孩童,甚至爬上了街边的柳树,只为能看得更清楚一些;而那些临街茶楼的二层、三层,更是被富商们早早地包下,凭栏远眺,人头攒动。
数十万人的汇聚,让整座城市都发出了巨大的嗡鸣,那是一种混杂着激动、期待与骄傲的声响,充满了勃勃生机。
今日,是征东大军凯旋,献俘于阙下的日子!
广场之上,早已被数千名禁军士兵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身着明黄色的崭新甲胄,手持长戟,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排成一道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勉强维持着秩序,将激动的百姓隔绝在御道之外。
承天门那巍峨的城楼之上,旌旗如云,皇家仪仗庄严肃穆。
皇太孙朱雄英,身着自监国以来,最为隆重的一套十二章纹冕服,头戴九旒冕,腰悬玉具剑,面容沉静地伫立于城楼正中。
九串玉珠组成的冕旒,在他眼前轻轻晃动,遮住了他部分视线,却更增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帝王威仪。
他的身后,是以内阁首辅为首的文武百官,他们皆身着朝服,神情肃穆地静静等待着。
他们之中,有人心潮澎湃,与有荣焉;也有人看着下方那狂热的民众,再看看身前这位年轻储君的背影,心中生出几分敬畏与寒意。
他们知道,这位殿下的权势,已经如日中天,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时间缓缓流逝,当午时的阳光,将城楼的金瓦照耀得一片辉煌之时。
“呜——呜——”
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从长街的尽头响起,瞬间压下了数十万人的嘈杂。
整个广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街道的尽头,一片黑色的潮水正缓缓却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向着广场涌来。
为首的,正是宁王朱权与征东副将周毅。
二人身披在战火中留下了无数印记的重甲,骑着神骏的战马,并肩而行。
他们的身后,是三千名从征东大军中精挑细选出的锐士,他们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仿佛凝成了实质,让最喧闹的百姓,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支军队,没有胜利的喧哗,只有沉默的威严。
他们用整齐划一、如同踏在人心脏上的步伐,向整个帝国,展示着自己百战功成后的赫赫神威。
紧随其后的,是长得望不到头的战利品车队。
数千辆大车,满载着从高丽“搜刮”而来的财富。
最前面的数十辆车上,是打开了盖子的巨大木箱,箱子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银锭,在秋日的阳光下,反射出万道刺眼的金光银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天呐!这么多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