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奉天殿上,皇太孙一言定鼎,征东诏书昭告天下之后,整个大明帝国,便在朱雄英那不容置疑的意志之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高速运转!
京师,户部衙门。
这里,成了整个帝国最繁忙的地方。
往日里还算清静的衙门,此刻被无数涌动的人头和堆积如山的卷宗彻底淹没。
数百名精于算计的官吏与书办,双眼熬得通红,不眠不休。
那清脆的算盘珠子拨动声,密集得如同战场上的急雨,噼里啪啦,日夜不绝!
户部尚书赵勉,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回过家了。
他亲自坐镇在库部司,嗓音嘶哑地指挥着调度。
“快!再快一点!河南道的军粮调拨文书核验了没有?!”
“尚书大人,已经验讫,数目无误!”一名主事官满头大汗地跑来,将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文书递上。
赵勉接过,草草扫了一眼,便重重盖上自己的官印,递给身旁的兵部联络官,沉声道:“立刻发下去!告诉河南布政司,三日之内,第一批三十万石军粮,必须装船北上,若有延误,朝廷的问责文书,会比他们的请罪奏章先到京城!”
“遵命!”
看着那份文书被火速送走,赵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望向院中,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崭新银锭,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这些银锭被贴上户部与兵部的双重封条,在京营重兵的层层护卫之下,从国库中运往辽东。
他心中默默盘算,这一仗打下来,国库至少要掏空三成。
但一想到奉天殿上,皇太孙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眼眸,赵勉便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钱没了可以再挣,但若是在这件帝国头等大事上掉了链子,那掉的可就是自己的脑袋了。
京师,兵部衙门。
这里灯火彻夜通明。
巨大的正堂之内,墙壁之上,挂满了辽东及高丽全境的军用地图。
这些地图,是数代斥候用双脚和生命丈量出的心血结晶,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甚至每一处可供大军通行的隐秘小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兵部尚书茹瑺,正与几位五军都督府的老将军,围着地图上一个名为定州的地点,激烈地争论着。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军,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尚书大人,末将以为,我大军当出其不意,以偏师奇袭定州!此地乃高丽西京屏障,一旦拿下,可直接威胁其腹心,动摇其军心!”
茹瑺缓缓摇头,神情凝重:“不可。殿下虽在军略推演中早已明示,此战,只求速胜!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减少我军伤亡,亦能打垮高丽人的抵抗意志!”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早已用朱砂笔标注出的无数个代表着进攻、合围、穿插的箭头,沉声道:“殿下的意志,就是我兵部的方针!传令下去,所有军令,必须严格按照既定方略执行!信使的马蹄声,绝不能停歇,一道道加密的军令,从此刻起,日夜不绝地奔向北方!”
大运河之上,官道之中。
挂着征东军旗的漕运船只,首尾相连,遮天蔽日,形成了一道望不到尽头的水上长城。
船上,堆积如山的粮草、帐篷、箭矢、药材,在数十万民夫那雄浑的号子声中,源源不断地向着最终的目的地——辽东。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