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残骸相对完好的一侧外壁上,一个大约数米直径的、由暗淡的蓝色光线勾勒出的徽记,仍在极其缓慢、明灭不定地闪烁着——那徽记,正是“星轨测量联盟”的标志,交叉的齿轮、量尺与星辰!只是这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在雨雾中几乎难以辨认。
而王二二手心的银白碎片,此刻光芒大盛,内部的数据流光点疯狂流转,仿佛找到了归宿般雀跃。手背印记的共鸣也达到了顶峰,与那残骸深处,某种极其微弱、却顽强存在的能量源,产生了清晰的呼应。
这是一艘联盟的星舰或大型勘探单元!它坠毁于此,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竟未被森林完全吞噬,反而像是被这片古老的杉林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接纳”或“保存”了下来。那些环绕的巨木,裸露的根须,深深扎入残骸周围的土地,甚至有些藤蔓直接攀附上了金属表面,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共生景象。
“哇…好大的…铁鸟?不对,是星星船?”派蒙张大了嘴巴,仰望着那即使在破败中也难掩当年宏伟的残骸,震惊得忘了害怕,“它…它掉在这里多久了?那些树,好像在抱着它一样…”
“是联盟的飞行器。”王二二低声说道,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如此完整的(相对而言)联盟遗迹,远非之前的前哨站或零散残骸可比。这里或许保存着更多信息,甚至可能有仍在运作的设备。碎片和印记的指引,果然指向了这里。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下缓坡,踏入环形空地。脚下是松软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殖质,混合着从残骸上剥落的锈蚀碎屑。靠近之后,残骸的规模更加令人震撼,金属表面冰冷的触感和岁月侵蚀的痕迹也愈发清晰。空气中那股凝滞的古老感更加强烈,还多了一丝淡淡的、类似臭氧和冷金属的、属于遗迹本身的气味。
碎片的光芒,此刻明确地指向了残骸侧面,那道巨大的撕裂豁口。
“要…要进去吗?”派蒙看着那黑黝黝的、仿佛巨兽之口的裂缝,有些胆怯。裂缝边缘扭曲的金属如同狰狞的獠牙,内部深邃未知。
“跟紧我。”王二二再次取出荧冷苔藓团捏亮,翠绿冷光照亮了裂缝入口附近。他率先弯腰,钻入了裂缝。
豁口内部,是一个相对宽敞但凌乱不堪的舱室。许多设备柜倾倒,线缆垂落,破碎的仪器和冷凝的液体在地面形成小小的水洼。空气流通,并无太多陈腐气味,反而有微弱的、类似通风系统仍在最低限度运转的气流声。舱壁上的应急照明十不存一,仅有的几盏发出惨淡的红光或蓝光,映照着满地狼藉。
碎片的光芒变得更加活跃,指引着他们穿过这片主舱区,向残骸更深处、保存相对完好的区域前进。他们经过了一间间或舱门紧闭、或门户大开的舱室,有的似乎是生活区,固定在地面的床铺和桌椅早已腐朽;有的是工作间,操作台上蒙着厚厚的灰尘;还有的像是实验室或储藏室,能看到一些破碎的培养罐和散落的、早已失效的样本容器。
整个内部空间,弥漫着一种时间冻结般的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金属走廊中回荡,被放大,带着诡异的回音。
最终,碎片的光芒,将他们引至一扇相对完好的、印有“核心数据存储与通讯中枢 – 授权准入”标识的厚重气密门前。门上的识别面板已然黯淡,但门侧的机械锁似乎并未完全损坏。
王二二尝试将手按在识别面板上,手背印记亮起暗金光芒。面板毫无反应。他又试着将银白碎片靠近面板。
这一次,碎片的光芒与面板某个不起眼的接口凹槽产生了感应。一丝银白的数据流光从碎片中流出,注入凹槽。面板上的指示灯挣扎着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一个极其微弱、充满杂音的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高权限身份识别载体(破损)…与…外部高阶权限共鸣(织网者序列)…双重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最后的数据守夜人…或者…继承者…”
伴随着艰涩的齿轮转动声和气压释放的嗤响,厚重的气密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门后一个相对狭小、但保存异常完好的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