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伊莉雅得到了答案。她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冰缝内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她没有暴怒,没有哭泣,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冰蓝弧刃,刃尖对准了哈尔的咽喉,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我是谁。”
“不……不要杀我!我……我只是听命行事!是‘毒吻’大人!是她逼我的!她抓了我的家人!我如果不从,他们都会死!”哈尔崩溃了,涕泪横流,挣扎着向后蜷缩,“我……我可以带路!我知道‘毒吻’在信标外围的一个临时指挥所位置!我知道他们的通讯频率和巡逻间隙!饶我一命!我愿意做任何事!”
“毒吻也在附近?”王二二眼神一厉。
“是……是的!她负责信标外围的清剿和侦查!‘影蚀’的污染实验,也是她在主导!她就在‘镜之间’外围的某个冰窟里,那里有我们的前进基地!我可以带你们去!”哈尔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语无伦次。
伊莉雅的刃尖没有丝毫颤抖,冰蓝的眼眸中倒映着哈尔绝望扭曲的脸。老师、同窗、那个宁静的、藏匿在冰晶花丛中的小小庭院……废墟、火光、霜骸冰冷的铁足……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在她胸中凝聚。
“伊莉雅。”王二二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打破了冰缝内几乎凝固的杀机,“他的命,现在还有用。”
伊莉雅的手,微微一顿。刃尖距离哈尔的咽喉,只有一寸。
“带路,情报,验证。之后,他归你处置。”王二二平静地说,目光与伊莉雅冰冷燃烧的眸子相对,“但现在,我们需要他脑子里的地图,需要他活着走过‘镜之间’。仇恨需要鲜血偿还,但不要让它在错误的时机,蒙蔽你的判断,葬送我们所有人,包括你复仇的机会。”
伊莉雅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冰蓝的眼眸中,杀意与理智疯狂交织。最终,那几乎要溢出的、冻结一切的恨意,被她强行压下,化作更深沉的、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冰冷。她没有收回弧刃,但刃尖微微偏离了哈尔的咽喉,抵在了他的肩胛骨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废掉他一条胳膊。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带的路每一步都正确。”她的声音,比永寂冰更冷,“否则,你会比落在那些虫子嘴里,凄惨一万倍。”
哈尔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王二二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李默和派蒙。李默已经勉强打起精神,正试图用那枚修复了一点的能量晶石,给派蒙维持一点微弱的体温。派蒙依旧昏迷,小脸苍白,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光翼上的橙红纹路极其缓慢地闪烁着,仿佛在沉睡中自我修复。
“她怎么样?”
“生命体征稳定,但能量透支太严重,精神也受了冲击。短时间内很难恢复战斗力。”李默忧心忡忡,“这‘永霜回廊’的环境对她的‘温暖’力量压制太大,消耗是外面的数倍。刚才的爆发……恐怕伤到了本源。需要安全温暖的环境静养,或者……非常高阶的、温和的生命能量补充。”
王二二沉默。这里没有安全温暖的环境,高阶生命能量更是奢望。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派蒙冰凉的小手,将一丝最为平和的秩序之力,混合着怀中钥匙碎片中那融合后的、略带温润的气息,缓缓渡了过去。他能感到,派蒙体内那微弱的希望火种,如同风中的残烛,贪婪地吸收着这点能量,光芒似乎稳定了一丝。
“钥匙碎片……或许能帮她稳定。”王二二对李默说,“你尝试用那个‘霜迹’记录仪,结合伊莉雅的挂坠和我们碎片的信息,整合出一条最安全的,前往信标内层的路径。重点标注‘镜之间’的安全节点和‘棱光回廊’的可能漏洞。哈尔的命,暂时挂在他提供的地图和带路上。”
李默重重点头,接过金属方盒和伊莉雅递来的菱形挂坠,又连接上自己那个破烂终端,开始紧张地工作。他需要先破解记录仪的权限(哈尔提供了生物密钥和权限码),然后比对三方信息,这需要时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二二走到裂缝入口附近,侧耳倾听。外面一片死寂,眼球虫群似乎没有追来,或者被冰崩暂时挡住了。但永霜回廊本身的危险,无处不在。他必须保持警惕。
伊莉雅依旧用弧刃抵着哈尔,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但浑身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冰刃。冰缝内,只剩下李默操作仪器的细微声响,哈尔压抑的喘息,以及派蒙偶尔发出的、细弱的梦呓。
“蛋糕……好大的……会发光的蛋糕……别跑……”派蒙在昏迷中嘟囔,小眉头皱着,仿佛在梦里追逐什么美味却抓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