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张嘴要喊,她趁势掐住他的下颌,一碗药汤送尽。
一松手,又是一地碎玉,“堵住他的嘴,吵死人了。”
“昇儿!”
“陛下不认识我是寻常。”李珹扶桌站起,却被从安的话语拦截,“可陛下应当,识得它吧?”
长盒敞开,千里迢迢从云姜赶来报仇的追龙,落地声响威武。
墨缨银枪,是寇韫的兵器,亦是伴随寇展多年的好兄弟。
“你是寇家……”李珹惊得眼若铜铃,似乎连脸上的皱纹都撑开了。
从安不愿废话,手腕旋、长枪挑,顷刻洞穿他的心脏。
鲜血涌出,李珹握着枪尖没能挣扎几下,便鼓着眼张着嘴气绝身亡。
李昇然走得晚些,说话的地方被布头堵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哼声,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归西,身心饱受折磨之后,同样一命呜呼。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从安把着追龙的手止不住哆嗦,连呼吸也颤。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觉到,将军原谅他了。
原谅了他的失职无能,宽恕了他的苟且偷生。
杨四时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无声同他比肩而立。
……
“李清已抵命,事成之后,放秋棠母子离去。”
“若不放心,附近留些人手即可。”
杨四时望着远去的马车嘀咕,“这李……这薛直小小年纪,倒是个明白人,可千万别长歪了。”
从安的目光如夜色深沉,对着隐在黑暗中的兄弟道,“一有异动即刻来报,敢起半分邪念……”
“杀。”
昔日没能保护好将军,往后,他不会再让人威胁到少将军。
马车平稳前行。
“娘,帮我们的,是寇韫吧?”
“不知道,或许吧。”
“咱们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其他的,不重要了。”
“嗯。”
薛直给金宝换了自己做的竹笼。
金宝在竹笼里欢快扑腾,捡了他刚才的话直学。
“回家,回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