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对夏侯霁之举嗤之以鼻。
现在,他亦亲手,一点点将他的亲人送进坟墓,尽管目的不同,他有着相对正当的理由,便同割除烂疮腐肉,是为天下大局,无人可以指摘。
然而腐肉割下来,也会有一定的痛感。
“不一样了。”听着他的剖白,寇韫跟言。
她其实可以感同身受。
一如战场对敌时,她会毫不犹豫杀掉,与自己立场不同的敌方,的确是为保家卫国,可偶尔午夜梦回,她也会为那些死在自己手下的将士们惋叹。
天亮之后,她的立场坚定如初。
她知道,夏侯朝同她一样。
现下,正是他的午夜梦回时。
“什么?”
他一仰起头,便直直跌进她的柔和目光里,“如今你睁眼闭眼,都是我。”
他眼睫颤动,眼圈又红一分,却是笑了出来,“阿韫何时学的这些情话?怪动听的。”
她稍正色,“这可不是情话,是实话。”
“好,实话。”阴霾散去,他终是眉眼俱笑开,在她肩上轻印一吻,“都是你。”
“开心了?”寇韫眸光一动,乘势追击,“所以,我说放我离开,你该说什么?”
分明未隔多久,重听“离开”二字,那撕心裂肺的感觉竟已灰飞烟灭,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夏侯朝声音轻缓却坚定,“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如愿得到想要的答案,她微眯双眼,唇边笑意方显,他又一字一板补道,“下辈子,也不可能,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