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只是用刀,可夏侯霁却觉得,她还在四道深深的血口上放了把火。
那撕心裂肺的痛加上烈火灼烧,叫他立时汗如雨下,疼得张大嘴巴不停喘息,眼前愈发模糊。
他先前抛开的悠闲松弛,如今被寇韫踩在脚下,“疼吧?”
不及她的阿朝,当年所受的万分之一。
“听闻二皇兄喜食辣,我便在刀上抹了些。”
“二皇兄的断头饭嘛,理当是最好的。”
往夏侯霁闭不上的嘴里塞去一粒药丸,她掐着他的下巴,助他吞咽,“近来黄泉路上人满为患,二皇兄可以稍微等一等。”
顺手用他的囚衣擦掉匕首上的血,寇韫丢下最后一句话,起身离去,没再回看一眼。
三个看守的狱卒自知用不着他们,早就不知所踪。
门外,只有一人在等着她。
夏侯朝的笑颜如水般温柔,仅用一瞬,便彻底扑灭寇韫心底疯燃的怒火。
过道间灯火摇晃,他朝她而来的脚步很轻,仔细而小心地确认过她身上无伤,才将视线安在她紧握着的匕首上。
他手上的动作也很轻,一点点展开她微僵的手指,接过匕首归入鞘中,再轻轻拥她入怀。
“我不疼了。”
半晌找不着怀中人的声音,靠得这般近,硬是连呼吸声也微不可闻,夏侯朝有些慌,想要去观她的神色,看看有哪个地方不对。
刚瞧到寇韫的表情,却听她道,“疼可以哭,我不会笑你。”
他一愣,墙上灯火闪动,他的眸光也跟着闪了闪,唇边笑意逐渐明亮。
“不过,最好是等回家再哭,我怕别人笑你。”她扬眉瞥向痛吟声断断续续的牢房,“你再不去,可就赶不上趟了。”
“等我。”额头相抵,轻轻蹭了蹭后,夏侯朝握着她的匕首,踏入夏侯霁所在的牢房。
成长许多的半夏在拐角处伸个长脖子,眯着眼睛察看前方情况,瞄到二人分开,方才上前,“王妃,备好了。”
寇韫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东西。在这等待的时间里,她亦有事要做。
……
即便是身处密不透风的牢房,想听或不愿听的消息总会自己跑进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