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朝堂之上,夏侯煊极少吭声,基本是各方出言、争论,他点头或摇头,做个简单收尾,多数时候还得看夏侯朝的眼色。
而今忽然变了样子,除去夏侯朝,其他人都十分诧异。
其中数邓甫最为诧异,因为他这般变化,偏偏变在点上,自己准备提的,恰是他现在所说。
邓甫正要作答,奈何夏侯煊根本不打算给他多说一字的机会。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邓甫,落在殿外,“取证抄家总归需要点时间。”
所有人循着他的视线,转身向外瞧。
只见纪逢欢大步流星走在前头,后边随着一队禁卫军,各个手上都未有落空。
数十口大木箱子于大殿中央列放规整,木箱磕在金砖上,发出不甚划一的脆响。
放下箱子,禁卫军顺手将盖子一揭,便迅速退去。
朝臣们不是几步上前,就是使劲伸长脖子,都想亲眼看看里头藏着什么东西。
纪逢欢扫视一圈众人的反应后,对着夏侯煊道,“皇上,这些只是部分。”
“供状、通敌书信、账册、赃物,你们想要的各类谋逆通敌的证据,就在这儿。”夏侯煊语速不疾不徐,面色亦无比沉静。
他刻意停顿片刻,又补上,“噢,还有名册。诸位爱卿若觉着不够,孤便将证人也给提来,当面谈上一谈。”
珠宝金银晃眼,他的言语更是扎耳,心里有鬼或是没鬼的,皆是哑口无言。
一些身正的拿起纸据翻看,越看越是怒从心起。
“这,简直荒唐……”
“好一群乱臣贼子,死有余辜啊!”
怒声四起,第一个出来的邓甫反似被拔去舌头,站在一堆木箱中间再也开不得半句口。
夏侯煊缓慢打量底下朝臣,他知道,虽有宽袍大袖遮掩,但应有一部分,那遮掩下的身子正在颤抖着。
目光转回堂下首位。
夏侯朝照直望着他,嘴角的些许笑意始终不灭。
趁着大家此时只顾着自己愤怒,顾着自己慌乱,没空在意他,夏侯煊朝着自家皇叔悄悄眨了眨眼睛。
夏侯朝眉尾一跳,立时垂眸,盖上将要溢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