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这份想当然,他竟从未费心派斥候入川打探,任由川中局势成了一笔糊涂账。
此前南京朝廷派员征询湖广及周边局势时,何腾蛟便是这般含糊其辞的答复。
那时他刚接手湖广防务,连新兵都尚未募集,麾下无兵可用,弘光朝廷也心知其处境艰难,并未过多追问,只是草草记录便罢。
这点瞿式耜自是心知肚明,也相信何腾蛟并非有意诓骗朝廷,实在是乱世之中,兵力匮乏则寸步难行,消息闭塞则耳目皆盲,诸多无奈,由不得他。
只是这般处处掣肘的境况,更让瞿式耜心底一片冰凉——
他终于看清,南明政权的根基,竟虚弱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
别说黄河以北、西北边陲的疆土早已落入贼手,那些地方的消息如同镜花水月,虚无缥缈;
就连近在咫尺的湖广、四川,传来的讯息也支离破碎,毫无真实性可言,朝堂之上,竟无一人能清晰说清周遭疆土的实际情形。
他不禁在心底反复思忖,马士英身为内阁首辅,总揽朝政大权,究竟在忙些什么?
为何连最基本的军情探报、地方察访,都做得如此疏失潦草,任由朝堂被蒙在鼓里?
相较于洛阳老福王的精明贪婪、步步算计,将权术与敛财玩得炉火纯青,如今登基的小福王朱由崧,实在显得太过平庸无能。
他既无老福王的深沉城府,也无那份钻营弄权的狡智,终日身居深宫,沉溺于骄奢淫逸的生活,丝竹声里醉生梦死,将家国朝政全然抛诸脑后。
偏偏朝堂之上,马党与东林党又势同水火,互相倾轧得愈演愈烈:
东林党人空有一腔匡扶社稷的抱负,却只知高谈阔论义理道德,全无半分实操政务、整军经武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