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就是猪猡,分配土地(四)

这一切的转机,要从乾德元年十月说起。

彼时,田有良奉了西苑的令,在登州大营里挑拣培训了一百多名安置使。

这些人,是要被派去成都平原,主持土地再分配的。

那时候的大明,正闹着人荒。

韩赞周还没赶到北直隶主持建工监造,朱有建手里缺人缺得厉害,又打心底里不愿任用那些尸位素餐的朝廷旧吏,只能把目光投向了各地的自助队。

消息传出去,自助队里的积极分子们都红了眼——

只要能通过田有良的考核,就能当上八品安置使,去川蜀的县衙里做推官。

八品官阶虽不算高,却实打实握着实权。

比起那些不入流的小吏,或是只能管些杂事的从九品典史,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是那会儿,西苑皇庄的各项章程还没打磨成熟,各类军事培训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这批安置使,没学过舞刀弄枪,没练过布阵设防,只跟着田有良啃了半个月的地册、户册,学了些丈量土地、统计户籍的法子,就被十几名太监领着,揣着成都府的旧档,浩浩荡荡入了川。

没人看好这群“文弱书生”和“退伍老兵”组成的队伍,可谁也没想到,这群人竟是实打实的实干派。

一到蜀地,他们连歇脚的功夫都不肯耽误,揣着册籍就扎进了乡间。

白日里,他们跟着老农踩遍田埂,用脚步丈量每一寸土地,把荒田、熟田、官田、私田分得明明白白;

到了夜里,就点着油灯,就着一碗糙米粥,逐字逐句核对户籍,把战乱里失散的人口、逃亡的农户、隐匿的田产,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在了新的册页上。

蜀地的蚊虫凶,暑气烈,有人晒脱了几层皮,有人累得吐了血,却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

大明的威严,纵是历经二百七十余年风雨冲刷,又遭播州土司叛乱、张献忠入川祸乱的几番折腾,依旧如巍巍蜀山般,立在川蜀百姓的心头。

安置使的马蹄声刚落,成都府的街头巷尾就挤满了人。

百姓们扶老携幼,手里攥着自家仅存的粗粮面饼,眼里噙着泪,望着那些身着青衫、腰悬铜牌的身影,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布政司的官僚系统早就随着大西政权的覆灭土崩瓦解,官府的牌匾蒙了尘,衙门口的石狮子断了腿,他们原以为,这片被战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土地,早被京城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