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见老爷落座,连忙双手捧着徐州之战的战报,恭恭敬敬递了过去,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期待——
就等着老爷看完战报,好好夸赞他几句,说他打得漂亮、守得稳妥。
他方才已经打听清楚,吴川也在微山城内,等得了老爷的夸奖,回头就提着战报去找那厮,好好显摆一番,再数落他几句,好好出出往日被讥讽的恶气。
吴襄接过战报,慢悠悠展开,目光落在字里行间,起初还带着几分期许,可看着看着,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复杂难辨。
战报上的字迹工整,把歼灭敌军五千六百余人、缴获战马军械无数的战绩写得清清楚楚,可越往后看,他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到最后,竟说不清自己是该乐还是该哭。
一旁的吴川,此前已将邳州之战的战报递过,实打实抓到五千九百多战俘,活着押回来的就有五千六百多,不仅没耗费多少军械火器,还凭着这些俘虏换了近六万两白银,净赚十二万两,妥妥的战果与收益双丰收。
可吴广这边倒好,打了一场胜仗,歼敌人数和吴川的俘虏人数不相上下,却是清一色的“全灭”,一个活口都没留,五千六百多敌军,愣是没换来半个能换钱的俘虏。
最让他揪心的是——
军械火器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不要银钱购置吗?
吴襄暗自盘算,整场徐州之战,耗费炮弹一千三百多枚、弩箭三百盒、火铳弹数百,折算下来近六万两白银,平均消灭一个敌人,就要耗费十两银子!
他越想越心疼,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这得多败家啊!
若是近距离拼杀,用刀砍、用枪刺,能多省银子?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半点不懂得精打细算,只顾着杀得痛快,全然不想后方筹粮筹银的难处。
说到底,还是有了吴川的战绩做比较,才显得吴广这番操作愈发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