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之战,便在这真假难辨的炮声中骤然打响。
高杰领着四千多兵将,顺着幽暗的地道悄然前行,靴底碾过潮湿的泥土,只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半点阻拦,当先锋部队率先从地道出口踏入徐州城时,预想中的激烈遭遇战并未发生,街巷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残破屋檐的呜咽声。
原来,城内那五百名负责虚张声势的守军,早在炮声响起的瞬间便已悄然撤走——
他们没有退回云龙山,而是直奔北面黄河故道边的炮台土城,那里早已架好了数十门虎蹲炮,炮口齐刷刷对准徐州城,只待一声令下,便能顷刻间将城池轰成筛子。
高杰踏入空无一人的南门城楼时,心头骤然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征战半生,深谙兵法,徐州作为淮河西北的军事重镇,扼守南北要道,一旦落入敌手,兖州与开封便会门户大开,无险可守,随时可能遭到攻击。
这般战略要地,绝没有理由是空城,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太过反常,反常得让人心头发慌。
“不好,中计了!”
高杰猛地攥紧拳头,低声喝骂一句。
他终于反应过来,那些炮台、那些炮声、甚至城内的虚兵,全都是圈套,引诱他一步步走进这看似唾手可得的空城。
而此时的吴广,压根不在云龙山的藏兵之处,他正带着主力部队守在苏家山,目光死死盯着徐州城的方向,耳边听着远处断断续续的炮声,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
他早已布好了连环计,北炮台的虎蹲炮便是信号——
只要炮声响起,轰击徐州城,就说明高杰的人马已经尽数入城,钻进了他布下的瓮中。
届时,他只需一声令下,麾下士兵便会立刻掘开黄河故道的堰塞口,让滔滔河水顺着早已疏通的旧河道奔涌而下,将整座徐州城彻底淹没,把城内的敌人一网打尽。
高杰从踏入空城察觉异样,到幡然醒悟自己上当,只用了两个时辰,这份反应已然十分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