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粮草已经吃完了,弟兄们连着饿了两天,腹中空空,实在走不动路啊!
再往前挪一步,怕是要哗变了!”
关于朝廷拨付粮草的事,监军和督军心里门儿清——
他们自己都从中贪墨了不少,自然知道黄得功部确实只领到了三日的粮草,余下的全要自筹。
黄得功跟着叹起苦经,眉头拧成疙瘩:
“咱们从庐州出来,一路上除了六安还有些人烟,进了黄州府就没见过多少百姓。
如今到了麻城,只见山连山、岭连岭,州县里空荡荡的,连个炊烟都难见,想筹粮都没地方去,总不能让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吧?”
黄州府是真的没人了。
张献忠曾两度横扫此地,所到之处要么把人屠戮殆尽,要么裹胁着青壮年随军而去;
崇祯十六年又遭蝗灾与瘟疫接连肆虐,田地荒芜、饿殍遍野,侥幸活下来的也成了流民,大半死在了逃荒路上,小部分辗转到了青州府,如今已是皇田的佃户,在那里安家落户、耕种度日。
黄得功见监军与督军面露难色,眼神闪烁,又趁热打铁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凝重地说道:
“还请监军公公、督军大人想想办法!
军中弟兄们早已饥肠辘辘,连野菜都挖不着了,再无粮草接济,恐生变故啊——
饿极了的兵卒,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哗变也并非不可能!
黄某一介武夫,死了便死了,不足惜;
可公公与大人金贵之身,万不可折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误了弘光朝的大事!”
这番话听得监军太监与御史督军心里发毛,后背直冒冷汗。
二人赶紧凑到一旁,压低声音急急忙忙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