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朝堂见闻,师生问答(五)

钱谦益垮着脸,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同样压低声音沉声道:

“乾德元年那会儿,内阁与各部嫌陛下独裁专断,硬是联名把南方事务揽到了自己手里。

陛下当时的意思也说得明白:

这事若能办好,日后朝堂便继续执掌政务;

若是办砸了,往后就少在跟前多嘴。

唉,谁曾想,如今南方竟糜烂成了这般光景……”

他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得很,有无奈,也有几分隐讳的佩服:

“咱们这位陛下,实在太过强势。

上回迁西苑,众臣闹过一回,便大刀阔斧裁撤了都察院与国子监,直接解散了礼部,还拆解了工部。

当初满朝文武人人都以为要出大乱子,可万万没想到——

没了御史台,没了那帮专挑刺的言官,朝堂反倒安静了,再无往日党争攻讦的闹剧;

没了礼部,司礼监、鸿胪寺分走了它的礼仪职责,后来又增设了仪轨司、学政监与民事司,权责分明,如今办事效率反倒比从前高了不少。”

钱谦益自己,既是这场变革的受害者——

昔日执掌的礼部烟消云散,手中实权付诸东流;

又是实打实的受益者——

如今稳稳坐上了学政监正的位置,得偿毕生治学夙愿。

这一失一得间的复杂滋味,真是一言难尽,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藏尽万般感慨。

“南方如今闹到这步田地,朝堂早已没了补救的法子。

别说主动出兵平叛,能不能挡住南方的北伐挑衅,都得全靠陈总督在南线硬撑——

事情已经彻底不可收拾了。”

钱谦益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若是徐州、汝宁真的陷落,防线一破,皇帝必然会借题发挥,彻底收回所有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