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王公然裂疆造反,反的还是乾德皇帝这般雷厉风行、强势稳固的君主——
这可不是当年永乐帝反建文帝的局面。
如今的北方朝堂,兵强马壮、吏治清明,乾德皇帝更是手腕强硬、深谋远虑,若是当年的永乐帝对上如今的乾德,别说造反成功,恐怕连藩地的城门都未必能走得出去,这般以卵击石的行径,实在令人费解。
钱谦益曾跟她解释过其中的症结,说到底,如今这般南北对峙的僵局,也是朝堂老臣与乾德皇帝暗中争权的副产品。
但他心里门儿清,乾德皇帝绝非会坐视分裂的主儿,一旦他真正腾出手来,南方的割据要平叛,北方朝堂那些掣肘皇权的势力,也迟早会被彻底清算——
到那时,朝堂怕是再也没有置喙的余地了。
“好在老爷我如今只管治学,”
钱谦益当时望着窗外清辉遍洒的月色,语气平静无波,
“只要不掺和那些政务纷争,安心为大明培养人才,便不会有什么风波。”
柳如是想着这些话,轻轻为他掖了掖衣襟,指尖拂过他肩头的褶皱,只愿老爷能得偿所愿,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里安稳顺遂。
自从当年被部下坑害,丢了礼部尚书的位子后,钱谦益的脑子反倒通透了许多。
他绝不会傻到认为乾德皇帝昏庸可欺、任由朝堂拿捏——
这位陛下的独断与手腕,比太祖、成祖还要凌厉几分,朝堂六部说裁就裁,新政推行雷厉风行,绝非等闲之辈。
如今最好的选择,便是稳稳站在治学育人的道德制高点上,冷眼旁观那些朝堂大员争权夺利、自寻死路。
等这些人一个个倒下,日后朝臣再想从皇权手里争夺权力,便是痴人说梦。
朝堂的局势,他看得明明白白:
陈演庸碌无能,眼里只有眼前的蝇头小利,根本看不到长远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