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白古城这极致血腥的场景面前,所有伪装的镇定都轰然崩塌。
刺鼻的气味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屠宰场般的碎肉与血滩塞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处,他们几乎没做任何犹豫,立刻复刻了林有德等人的反应——
转身、狂奔、冲出城门,一头扎到河边疯狂呕吐,连祷告的力气都没了。
高宇顺自己也摇摇晃晃站不稳,被身边的高智成赶紧架住,半拖半扶地往外逃。
这位算得上游刃有余的阴谋家,虽也经历过战场,却多是耍些偷营劫寨的伎俩,哪里见过这般规模的惨烈屠杀?
满地的碎尸、规整的血堆,还有那股香料混着尸臭的怪味,直看得他头晕目眩,胃里一阵比一阵翻腾,连强装镇定的心思都没了。
“走……快走!”
高宇顺捂着嘴,声音含糊不清,脚下踉跄着被架出城门,直到河边的风灌进喉咙,才勉强缓过一口气,却依旧止不住浑身发抖。
城门口,六百人的队伍早已乱作一团,河边又多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骑士团的人见了,虽也觉得不适,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些平日里嘴硬的家伙,真到了硬仗面前,还不如林有德那帮小子能扛。
只有高宇顺心里清楚,这不是能不能扛的问题——
白古城的恐怖,不在于厮杀的惨烈,而在于那份“坐以待毙”的诡异与规整,仿佛三十万人不是被屠杀,而是被“献祭”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这种无声的残忍,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磨人心胆。
他望着城门内隐约可见的血色,狠狠抹了把脸:
“妈的……这东吁王,简直是在作死!”
可骂归骂,那片血腥的景象,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
张真至蹲下身,从纵横交错的血沟里挖出一团黑泥,毫不犹豫地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即点点头:
“没错,是血液干涸后的痕迹。”
刘二逄见状,也拿出军工铲加入了骑士团的探查队伍。
跟在他俩身后的太监团队更是镇定——
这群人经历过伏击张可望的恶战,见惯了尸山血海,眼前的惨烈场景虽规模惊人,却没让他们乱了阵脚。
“就是集中了点,人数多了点,论起残忍劲儿,还不如伏击那会儿呢。”
有个老太监低声嘀咕。
这份镇定,恐怕连见惯沙场的方正化都得举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