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只持续了半日。
黄昏时分,天空再次变色。不是灰白色的雨云,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如同烧红的铁板般的暗红色。那颜色从东方的地平线蔓延开来,如同某种巨大的存在正在从那个方向逼近,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与火的颜色。
灵界的天道,觉醒了。
凌静站在塔楼上,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来自整个世界本身。空气在挤压他,光线在灼烧他,重力在撕扯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都在告诉他——你不该在这里。
月走到他身边,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们来了。”
凌静没有回头。“它们?”
“其他维度的天道。”月说,“灵界的天道觉醒了,它感觉到了你——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一个打破了无数规则的存在,一个——威胁。它感觉到了,所以它叫了。叫其他维度的天道来帮忙。一起对付你。”
凌静的眉头微微一动。“有多少?”
月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淡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恐惧。“七个。加上灵界的天道,一共八个。来自八个不同维度的天道,八个不同世界的意志。它们要抹杀你。”
凌静沉默。他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天空,看着那正在向他逼近的、无形的压迫。“能赢吗?”
月沉默了一瞬。“能。但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月看着他。“你的存在。从这个世界消失。从所有维度消失。从一切存在的痕迹中消失。”
凌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天空,看着那正在向他逼近的、无形的压迫。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淡,却蕴含着无尽杀意的笑容。“那就让它来。”
凌瑶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跳动。不是心脏,而是——‘终’的力量。它在警告她,在呼唤她,在告诉她——危险来了。
她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跑到窗前。窗外,天空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液。那颜色在缓缓流动,向着城主府的方向汇聚,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里。
“父亲。”她轻声唤道。
门外,凌静正站在庭院中,仰头看着那片天空。他的身边,站着月、童念、零·暗、零·一、塞蕾丝汀、霜眼。所有人都来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从天空中压下来的、无形的力量。那不是敌人,那是世界本身。是规则,是意志,是不可违抗的天道。
凌瑶跑出去,跑到父亲身边。“父亲,它们要做什么?”
凌静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如水的坚定。“它们要我离开。”
凌瑶的瞳孔微微收缩。“离开?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一个不会影响任何世界的地方。去一个——”他顿了顿,“不存在的地方。”
凌瑶握住他的手。“我不要你走。”
凌静笑了。“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