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来到万界城的第一个夜晚,月亮变成了血红色。不是那种被血色浸染的暗红,而是一种极其鲜艳、如同 freshly spilled blood 的猩红。它悬挂在天幕上,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芒中。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童帝的纳米机器人没有探测到任何异常,灵界的地脉也没有任何波动,就连月——那个存在了比“始”更久的旁观者——也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轮血月,沉默不语。
“你知道吗?”凌静走到他身边。
月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不是第一次。”
“以前也出现过?”
“嗯。七个纪元前,‘血’疯狂的那一夜,月亮也是这个颜色。”
凌静的眉头微微一动。“你是说——”
“我不是说这次和那次有关。”月打断他,“我只是说,这种颜色,不祥。”
凌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轮血月,看着它那鲜艳得近乎诡异的红色。庭院中,凌辰正蹲在池塘边,看着水中的月亮倒影。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但此刻,那黑色中倒映着血月的猩红,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流血。
凌念走到他身边,蹲下。“你在看什么?”
凌辰没有抬头。“月亮。它很红。”
“你怕吗?”
凌辰想了想。“不怕。它不会伤害我。它只是——在提醒我。”
“提醒你什么?”
凌辰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凌念。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倒映着血月,也倒映着凌念的身影。“提醒我,我是什么。”
凌念看着他。“你是什么?”
凌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苍白如雪,在血色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我是地脉中诞生的。地脉是‘源’的身体。‘源’是‘始’的女儿。‘始’是一切的开端。所以——我是一切开端的孩子。也是——”他顿了顿,“一切终结的种子。”
凌念的瞳孔微微收缩。终结的种子?
“谁告诉你的?”
凌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轮血月,看着那鲜艳得近乎诡异的红色。“它。它告诉我的。”
凌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轮血月依旧高悬,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芒中。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凌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轮血红色的月亮。那月亮很大,大到占据了整片天空。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洒下无数细小的血色光点,如同雨,如同泪。
凌瑶站在那片血雨中,仰着小脸看着那轮月亮。她没有害怕,只是觉得——很熟悉。这轮月亮,她见过。在梦里。在那个老人背对着她的梦里。
“你来了。”一道声音从月亮中传来。那声音很轻,很柔,却蕴含着无尽的古老与沧桑。
凌瑶看着那轮月亮。“你是谁?”
月亮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缓缓凝聚,化作一道身影。那是一个女人,极其美丽的女人。她有着与凌瑶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眼睛,却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疲惫。她悬浮在虚空中,周身缭绕着无数细小的血色光点,如同星辰,如同眼泪。
“我是你的祖先。很老很老的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