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静的瞳孔微微收缩。“因为瑶瑶？”

月摇了摇头。“不是因为瑶瑶。是因为——那个东西。那个从地脉深处苏醒的东西。它在吞噬灵气，在吞噬地脉，在吞噬——‘源’留下的最后遗产。”

凌静站起身。“我要去看看。”

月没有阻止他。“去吧。但记住——那下面，不只是地脉。还有‘源’的记忆。她消散前的最后记忆。”

凌静看着他。“什么记忆？”

月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她看到了未来。这个世界，注定会毁灭。不是被敌人毁灭，不是被灾难毁灭，而是被——自己。”

月夜，凌静独自一人，向着灵界西北飞去。

三万里，对于他现在的境界来说，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当他抵达那片无人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直径超过千里，深度超过百丈。盆地的边缘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一种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在缓缓流淌。盆地的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不是生物，而是某种更加抽象、更加难以理解的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一团浓稠的黑暗，时而散开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时而又化作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几何形状。每一次蠕动，都会从周围的岩壁中抽离出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灵气，那是地脉的血液。它在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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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静站在盆地边缘，看着那个东西。他能感觉到——它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本能。吞噬的本能。它是地脉的伤口上长出的毒瘤，是“源”的残骸中孕育出的怪物。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饥饿。

“你不该来这里的。”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静没有回头。“你也不该来。”

凌瑶走到他身边，站在盆地边缘，看着那个巨大的坑洞。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坑洞中那不断蠕动的黑暗。“它在吃祖母的身体。”

凌静低下头。“你感觉到了？”

凌瑶点了点头。“从它醒来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到了。它在疼。”

“疼？”

“嗯。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饿。饿了就要吃，吃了就不疼了。但它吃的是祖母的身体，祖母会疼。它不知道。它只是饿了。”

凌静沉默。他看着坑洞中那个不断蠕动的黑暗，看着那些被抽离的灵气光点。“能帮它吗？”

凌瑶想了想。“能。但要有人下去。”

“下去？”

“嗯。到它身边去。告诉它，不要再吃了。告诉它，祖母会疼。告诉它——”她顿了顿，“它不饿。它只是太孤独了。”

凌静看着她。“我去。”

凌瑶摇了摇头。“你不能去。你是大人，它会怕你。”

“那谁去？”

凌瑶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我去。它和我一样，是祖母的孩子。它不会伤害我。”

凌静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身，与她平视。“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