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
是这一切的“源头”。
是它自身的一部分。
它看着那团光芒,沉默了。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凌静灵魂震颤的事——
它将自己的“意志”,从自己体内,剥离了出来。
那剥离的过程,不是痛苦,不是分离,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去”。如同一个完整的人,主动切下自己的手臂,然后看着那手臂化作独立的生命,悬浮在面前。
那被剥离的意志,凝聚成一枚灰蒙蒙的印记——
归元之戒的核心。
而它自己,则化作一枚透明的、内部仿佛有无尽星河流转的晶体——
本源之痕。
它将本源之痕留在混沌深处,将归元之戒抛向未知的远方,然后——
陷入了沉睡。
沉睡之前,它最后“看”了一眼那七团光芒,看着它们缓缓飘散,飘向那正在分化的宇宙各处。
然后,它的意识,消散了。
画面流转。
凌静看到了那之后的岁月——无数亿年,无数个纪元,无数文明的兴衰,无数种族的生灭。
他看到第一批古老种族的诞生——那些由七痕碎片直接孕育而出的存在,拥有着后世生灵无法想象的强大与智慧。
他看到那些古老种族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如何建立起辉煌的文明,如何探索那无尽宇宙的奥秘。
然后,他看到——
灾难。
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灾难。
那灾难的源头,来自“门”后。
不是伟大之门,而是另一扇门——一扇更加古老、更加隐秘的门。那扇门后,沉睡着某种与“最初概念”同时诞生、却选择了完全不同道路的“存在”。
那些存在,被称为——
“虚空遗民”。
凌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虚空遗民如何从那扇门后涌出,如何吞噬一个又一个文明,如何将那无尽的“存在”转化为纯粹的“虚无”。他看到第一批古老种族如何奋起抵抗,如何浴血奋战,如何一个接一个地陨落。
他看到——深渊影狼一族的起源。
它们不是虚空遗民的后裔,也不是最初概念的造物。它们是第一批古老种族中的一支,在灾难中幸存下来的最后血脉。它们逃到这片深渊最深处,逃到这泣血山谷,在那枚源初结晶的光芒中,获得了“传承记忆”的能力——不是为了强大,而是为了记住。
记住那场灾难。
记住那些牺牲的同胞。
记住那“门”后的敌人。
画面再转。
凌静看到了七个继任者。
第一个,踏入祭坛时眼中的恐惧。他看到那恐惧如何被记忆之海放大,如何吞噬那人的灵魂,如何让他在无尽的恐慌中崩溃,化作一具只会颤抖的行尸走肉。
第二个,踏入祭坛时眼中的贪婪。他看到那贪婪如何被记忆之海中的“无限可能性”点燃,如何让那人疯狂地想要吞噬一切,最终被那无尽的记忆撑爆灵魂。
第三个,踏入祭坛时眼中的犹豫。他看到那人如何在记忆之海中挣扎,如何在本该做出选择的时刻停滞不前,最终被那犹豫吞噬,消散在灰蒙蒙的海洋中。
第四个,踏入祭坛时眼中的傲慢。他看到那人如何自信满满地走向结晶,如何无视记忆之海中那些古老存在的警告,如何在触碰结晶的瞬间被那浩瀚的记忆压垮,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第五个,踏入祭坛时眼中的执念。他看到那人如何执着地寻找着某个特定的记忆——关于“复活”的记忆。他看到那执念如何扭曲那人的灵魂,让他在无尽的记忆中迷失方向,最终化作一具在记忆之海中游荡的、空洞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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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个,踏入祭坛时眼中的孤独。他看到那人如何孤身一人走进祭坛,如何与那无尽的记忆格格不入,如何在浩瀚的孤独中彻底崩溃,连挣扎都没有。
第七个——
凌静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个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身影。同样的挺拔,同样的平静,同样的眼神。
他看到那人如何一步步走向结晶,如何被记忆之海冲击却依旧前行,如何站在结晶面前,伸出手——
然后,停下了。
他看到那人在最后一刻,眼中浮现出的犹豫——不是第三个继任者那种对未知的犹豫,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那人在问自己:
“如果我融合了这结晶,得到了这记忆,我还是我吗?”
“如果我承载了那一位的过去,我的未来,还属于我吗?”
“如果我的存在,只是那一位的延续,那我的‘自我’,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问题,在记忆之海中回荡,被无尽地放大,最终——
压垮了他。
他收回了手。
他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祭坛。
然后,凌静看到了他最后的结局——死在狼王面前,留下那句遗言:
“别走我的老路。别在最后关头,背叛自己。”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凌静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
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枚源初结晶面前。
伸出手,距离那结晶,不过一寸。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在这片记忆之海中,清晰地回荡:
“那一位——”
“或者说,‘最初概念’——”
“您,在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