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种族各异——有残破的熔岩恶魔,有浑身布满焦痕、奄奄一息的灰矮人锻造师,有失去光芒的元素精魂,甚至还有几个穿着“断剑与星”残破制服的深渊守望者哨兵。他们被暗紫色的阴影触须贯穿肩胛、四肢、能量核心,如同提线木偶般跪在冰冷的地面,生命力和灵魂本源正被一丝丝抽离,汇入祭坛上方的阴影核心。
其中一名深渊守望者哨兵,面容年轻,左眼眶已是一片空洞,右眼半睁,瞳孔涣散。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本能地、一遍遍地重复着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誓言——
“……断剑不折……星辰不坠……”
他的声音被祭坛的嗡鸣彻底淹没。
核心区域的“穹顶”——由无数骨骼与阴影物质混杂构成的厚达丈余的防护层——在此刻,骤然炸裂!
不是从外向内轰破。
而是从内向外,被一剑撕裂!
一道灰蒙蒙、边缘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剑芒,如同裁开腐朽布帛的锋利剪刀,从地下二层的某处直贯而下,精准地将祭坛上方的防护层连同两头阴影祭祀当场贯穿!
剑芒中蕴含的归元之意,让被贯穿的阴影祭祀甚至来不及哀嚎——它们的躯体从中心开始崩解,不是燃烧,不是湮灭,而是如同被投入磨盘的谷物,被分解、碾碎、重组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然后……被那道剑芒吞噬殆尽!
凌静的身影在剑芒消散的刹那,已经落在了祭坛边缘。
他的状态并不完美——从苍白荒原一路疾行到此,连续战斗与高强度的能量运用,让他体内的神力储备已不足全盛时期的四成。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平静如同无风的深潭,混沌序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残留的阴影祭祀本源正被归元之力迅速转化、吸收,化作丝丝缕缕的能量反哺自身。
“敌——”
剩余的三尊阴影祭祀刚刚发出半个警示音节,第二波打击已至!
塞蕾丝汀的光暗漩涡如同陨星坠落,金银交织的光芒在祭坛正上方炸开!那不是纯粹的攻击,而是一种“驱散”与“解析”——秩序之光驱散了祭坛周围的阴影迷雾,而暗银色的秩序阴影则如同时光倒流,将那些被祭坛强行抽取、尚未完全炼化的灵魂本源,重新引导回各自跪伏的囚徒体内!
那年轻哨兵残存的右眼,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神采。
格鲁尔的战斧紧随其后,裹挟着压缩到极致的熔岩之火,重重斩在祭坛基座与地面连接的阴影脉络上!炽热的高温让那些由怨念和负能量凝结的阴影触须如同沸汤泼雪,迅速蒸发、断裂!
祭坛剧烈震颤,悬浮的阴影核心发出一声刺耳的、如同濒死巨兽的尖啸!
“主人之命——”格鲁尔的声音带着千年的压抑与此刻爆发的复仇快意,“——个!不!留!”
艾丽西亚没有加入战斗。她跪在那群被解救的囚徒中央,双手流淌着温热的、赤金色的火焰纹路,逐一探查他们的伤势。她找到了——三个气息微弱却依旧顽强跳动的、与她同源的火焰核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炎狱遗民。
还活着。
她的眼眶发热,却死死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泪水中蕴含的精纯火焰本源,在这片充满阴影的环境中是致命的定位信号。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探出脑袋、发出低沉威胁性呼噜声的炎烬,用尽全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祭坛中央,凌静与三尊阴影祭祀对峙。
不,不是对峙。
是屠杀。
这些影噬者祭祀虽然都达到了五星,但它们最强大的力量——阴影侵蚀、灵魂污染、能量腐蚀——在凌静面前如同孩童的把戏。归元之戒的光芒所及之处,侵蚀被包容、污染被分解、腐蚀被转化。而那柄混沌序剑,在连续吞噬了两头祭祀的本源后,剑身上第六颗晶石(虚空?时序?还是其他?)已经开始显现出一种诡谲的、幽绿与暗银交织的渐变光泽。
“你……不是……猎手……”为首那尊面容最为完整、身上甚至有细密紫色符文刺青的阴影祭祀,发出嘶哑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意念,“你是……归元……噬影者……”
“噬影者?”凌静语气平淡,剑光一闪,斩断它探出的三条触须,“难听。”
他顿了顿,剑锋直指祭祀额心那道隐隐与遥远虚空相连的紫色印记:
“‘暗影主母’的坐标,交出来。”
祭祀的“面容”剧烈扭曲,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它嘶声尖笑:“你……以为……赢了?降临……已近……主母之眼……注视此地……你等——”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凌静没有等它说完。
混沌序剑贯穿了它的额心,归元之力沿着那道紫色印记逆流而上,不是攻击,而是——定位。
那一瞬间,凌静的意识被猛地拉扯,跨越了无尽的空间褶皱与阴影维度,触碰到了一个庞大、冰冷、古老而清醒的……“存在”。
那不是完整的降临,甚至不是真正的接触。只是隔着无尽维度的、短短一瞬的“注视”。
他看到了一片永恒的黑暗。
黑暗中央,是无数交错的、如同血管网络般的紫色光脉,脉动着的不是血液,而是纯粹的秩序与混乱……不对,是“被扭曲的秩序”与“被驯化的混乱”的混合物。
网络中心,端坐着一个有着十二道羽翼状阴影、面容模糊不清的巨大人形轮廓。它的“眼”不是眼睛,而是两团向内坍缩的、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虚无深渊。
当凌静的意识“望”向它时,它也在“望”着凌静。
然后,它笑了。
不是嘴唇的笑,而是整个阴影维度、整个紫色网络、所有影噬者灵魂深处同时响起的、轻柔而冰冷的共振:
“又一只……叛逆的棋子……”
“有趣……逆命者的遗产……炎狱的余烬……光暗的协律者……归寂的造物……”
“都聚在你身边了……”
“那么……你准备好……支付代价了吗?”
共振戛然而止。
凌静的意识被猛地弹回躯体,剑下的阴影祭祀已化为飞灰,只剩那道紫色印记残留在剑尖,如同一滴凝固的血泪。
他脸色苍白了几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点神力再次消耗大半,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更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