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邃裂谷的崩塌如同世界末日。
两侧千丈高的铁灰色岩壁不再是垂直矗立,而是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泥巴,扭曲、断裂、轰然垮塌!亿万万吨的岩石混合着那些早已被深渊之力浸透的金属矿脉,化作一场毁灭性的洪流,向着谷底倾泻。
头顶那暗紫色的能量穹顶,此刻如同碎裂的玻璃,无数裂缝蔓延,狂暴的混乱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与谷底喷涌出的、那种带着古老吞噬意志的惨白阴影气息激烈对撞,引发连绵不绝的能量殉爆!七彩斑斓的法则闪电在崩落的巨石间跳跃、炸裂,将一切映照得光怪陆离。
凌静、塞蕾丝汀、寂灵卫七号,三道身影在这样灭世般的景象中,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三叶扁舟,艰难穿梭。
“向左!避开那道空间裂缝!”
“上方巨石覆盖!冲过去!”
凌静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崩塌的物理环境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狭窄而危险的生路。他左手拉着塞蕾丝汀——她虽然伤势未愈,但在求生本能和凌静神力的带动下,也勉强跟上了速度。寂灵卫七号紧随其后,归寂之力如同无形的铲子,将一些无法避开的、较小的碎石和能量余波悄然湮灭。
但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崩塌的环境。
而是来自地底。
那低沉、沙哑、充满无尽饥饿感的灵魂低语,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呢喃:
“光……秩序……美味……”
“混乱……也……不错……”
“但……归元……最……诱人……”
随着低语,一只又一只由惨白骨手和蠕动阴影凝聚而成的巨手,不断从裂谷各处的地面、岩壁裂缝中探出,疯狂地抓向他们!这些骨手阴影巨手大小不一,小的也有房屋般巨大,大的更是长达数百丈,每一根手指都由无数细小的、还在扭动的骨节和阴影触须构成,散发着腐朽、死寂却又夹杂着诡异活性的气息。
“寂灭斩!”凌静并指如刀,一道融合了归墟湮灭之力的五色刀芒横扫,将一只拦路的骨手从中间斩断!断口处喷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和尖锐的灵魂哀嚎,断掉的半截手掌兀自在地上抽搐、抓挠。
但更多的骨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秩序·光之壁垒!”塞蕾丝汀强撑着,催动体内被压制的秩序之力,在三人周围撑起一层淡金色的护盾。但这护盾在骨手阴影的拍击和周围混乱能量的侵蚀下,迅速黯淡、龟裂。
“这样下去不行!”塞蕾丝汀脸色苍白,“这些鬼东西……对秩序和光明的力量格外敏感!我的力量就像黑夜里的火炬!”
凌静眼神冰冷。他自然也发现了,那些骨手阴影,对于塞蕾丝汀散发出的秩序之光,表现出近乎疯狂的贪婪和攻击性。而对于他自己,虽然也有攻击,但更多是试探和那种对“归元”气息的病态渴望。
“收起你的秩序之力,尽可能收敛气息!”凌静低喝,同时,他体内的混沌之痕与虚空之痕力量开始流转。
混沌包容万象,虚空隐匿无形。
一层带着朦胧彩光、边缘仿佛融入了周围空间褶皱的护罩,取代了塞蕾丝汀的秩序壁垒,将三人笼罩。同时,凌静的速度再次提升,身形变得更加飘忽不定,如同在虚实之间穿梭。
果然,骨手阴影的攻击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和混乱,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美味”目标。
但好景不长。
裂谷更深处,传来一声更加愤怒、也更加清晰的咆哮:
“藏起来……没用……”
“我……闻到了……‘光暗之子’的……味道……”
“塔的……叛徒……血脉……”
这一次,攻击不再是无差别的抓取。至少有三只比其他大上数倍、表面浮现出暗金色古老符文的骨手阴影巨手,如同拥有智慧般,精准地锁定了塞蕾丝汀!它们无视了凌静的混沌虚空护罩,直接撕裂空间,从三个刁钻的角度袭来!
塞蕾丝汀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那咆哮声中的“光暗之子”、“塔的叛徒血脉”,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击中了她灵魂深处某个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知晓的隐秘角落!她体内的秩序之力与混乱之力,在这咆哮的刺激下,竟然同时暴动起来!
“不……我不是……”她痛苦地抱住头,金紫双瞳光芒乱闪,身形摇摇欲坠。
“醒来!”凌静一声断喝,蕴含秩序残片镇魂之力的音波冲入塞蕾丝汀识海,同时一股精纯的归元之力强行注入她体内,暂时稳住了她暴走的力量。
但就这么一耽搁,三只符文骨手已然临身!
“归寂·永锢。”寂灵卫七号瞬间挡在塞蕾丝汀身前,双手按向地面。灰白色的归寂之力如同冻结的湖面,以它为中心急速扩散,将那三只骨手连同周围百丈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骨手的动作骤然变得极其缓慢,表面的暗金符文也黯淡下去。
但这三只骨手显然非同一般,灰白归寂之力只能延缓,无法彻底禁锢。它们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突破,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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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凌静知道不能恋战,一把捞起暂时失神的塞蕾丝汀,全力催动体内五源循环,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生命之痕的本源,化作一道五彩流光,朝着裂谷一侧相对完好、且根据星图碎片显示可能是通往“初始之光回廊”方向的狭窄裂隙冲去!
寂灵卫七号在三人冲入裂隙的瞬间,引爆了那片被归寂之力覆盖的区域!
轰——!!!
死寂的灰白光芒向内坍缩、湮灭,将那三只符文骨手和周围大片区域彻底化为一片连能量都不存的绝对虚无!
裂隙内部并非坦途,而是如同迷宫般的天然溶洞和地下暗河系统。河水漆黑如墨,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某种生物腐败的腥臭。洞顶垂落着密密麻麻的、如同倒刺般的黑色钟乳石,一些石笋上,还生长着散发微弱磷光的诡异苔藓。
身后,骨手阴影的咆哮和裂谷崩塌的巨响逐渐远去,但并未消失。凌静能感觉到,那股古老而饥饿的意志,依旧锁定着他们,如同附骨之疽,正沿着地下暗河系统,缓慢而坚定地追来。
“必须尽快离开地下水系,找到通往上一层的空间节点。”凌静心中盘算。他看了一眼被自己夹在肋下、依旧眼神涣散、身体微微颤抖的塞蕾丝汀。
“刚才那东西……认识你?”凌静将她放下,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石壁上,沉声问道。
塞蕾丝汀缓缓抬起头,金紫双瞳中充满了迷茫、恐惧,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悲伤。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干涩,“但它在喊‘光暗之子’、‘塔的叛徒血脉’……秩序之塔最古老的禁忌典籍中,似乎提到过……‘光暗之子’是预言中,将给圣塔带来毁灭与重生的双重存在……是禁忌的结合,是秩序的悖论……”
她捂住头,痛苦地回忆:“但我从小在塔中长大,从未听说过哪个族人是‘光暗之子’……我的父母都是最纯粹的秩序血脉……除非……”
她的声音陡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除非什么?”凌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