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他终于推开家门。客厅的小夜灯还亮着,苏瑶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膝盖上放着本翻开的绘本,是李悦睡前缠着要讲的《小兵的一天》。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回卧室,路过儿童房时,听见李阳在说梦话:“爸爸,我也要戴你的牌子……”
书桌上摆着幅画,是李阳画的全家福:歪歪扭扭的四个人站在槐树下,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个圆圈,李阳在旁边写着“金牌”。李渊的手指抚过画上的圆圈,忽然想起下午在储藏室找到的旧相册,里面有张他穿着作训服的照片,脖子上的铜牌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时他还不知道,这牌子后来会被李悦当成项链挂,会被李阳用彩笔涂成金色。
第二天招标会开始前,李渊在会议室门口遇到了甲方的负责人。对方拍着他的肩膀笑:“李总监,听说你以前是当兵的?”
“是。”李渊递过方案,指尖的茧子蹭过纸页,“不过现在是打工人。”
“那这仗,你想赢吗?”对方翻开预算表,手指在“16.8”上敲了敲。
李渊想起昨晚改方案时,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像在替他数着修改的次数。他想起苏瑶留的那碗汤,想起李阳画里的金牌,想起老王说“工人可能有意见”时,自己拍着胸脯说“我去说”的样子。
“想。”他的声音很稳,“但不是靠压价,是靠让你们觉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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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他没看PPT,也没念稿子,只是站在投影幕前,讲新型复合板的抗压强度比普通材料高多少,讲缩短安装周期能帮甲方提前十五天开业,讲每个数据背后的测试报告——那些是他昨晚带着技术部的小伙子们一页页核对的,咖啡喝了四杯,烟抽了半包。
甲方负责人打断他时,会议室里很静:“李总监,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李渊下意识地摸了摸铜牌,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旧物件。”
“能让我看看吗?”
他解下来递过去。铜牌在对方手心里转了个圈,木槿花的纹路清晰可见。“074是你的编号?”对方忽然笑了,“我儿子也在部队,编号092,跟你这牌子很像。”
招标结果出来时,阳光正好透过会议室的窗户,落在李渊的办公桌上。老王抱着中标通知书跳起来,差点撞翻饮水机:“赢了!李叔,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