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邮筒传声,槐香漫四季

回到家时,苏瑶正在厨房熬粥,砂锅咕嘟咕嘟的声响里,混着她哼的老调子——那是当年她去火车站送他时,在月台上唱的歌,跑调跑得厉害,却让他记了半辈子。“张大爷的降压药到了,”李渊把EMS包裹放在餐桌上,“我去给他送过去。”

“等等,”苏瑶从锅里舀出碗小米粥,上面漂着几粒槐花,“先垫垫肚子。对了,昨天社区打电话说,要评‘最美家属院’,让咱拍点照片交上去,我想着把邮筒和老槐树拍一组,肯定能中。”

李渊喝着粥,目光落在包裹上。牛皮纸被蒸汽熏得微微发潮,印着“红其拉甫”字样的邮戳洇开了些,像朵绽放的红玫瑰。他忽然想起小马信里的话:“队长,这东西是当年咱们在哨所捡的驼骨,我找人雕了朵雪莲,您看能不能镶在邮筒上,让它也沾沾哨所的气。”

张大爷家在三楼,李渊爬楼梯时,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在边境追逃犯时摔的,当时没当回事,现在阴雨天总像有根针在扎。老人正坐在窗边看报纸,看见他进来,赶紧招呼:“小李快来,我刚泡的菊花茶,放了院里摘的槐花。”

药盒上的外文标签被老人用红笔标了注释:“早一片,晚一片,饭后吃。”字迹比陈奶奶的还歪,却透着认真。李渊帮他把药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瓶,每个瓶身上都贴着收信日期,最早的能追溯到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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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邮筒啊,比人都靠谱,”张大爷呷了口茶,目光透过窗户落在槐树下,“我那儿子在国外搞科研,一年就回一次家,全靠这邮筒传信。前阵子它坏了,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个盼头。”他指着窗外,“你看现在多好,又能听见投信的‘咔哒’声了。”

李渊想起昨夜给小马回信时,李悦在旁边画的画:邮筒的顶上长着棵小树苗,树干上挂着封信,信的末尾飘着根红线,一直连到天边的哨所。他当时问女儿“红线连到哪了”,李悦说“连到爸爸以前站岗的地方,让那边的叔叔也能闻到槐花香味”。

回到家时,苏瑶已经把午饭做好了。凉拌槐花、槐花鸡蛋饼、还有碗槐花茶,整桌菜都透着清甜。李悦举着勺子,小脸上沾着蛋黄:“妈妈说,吃了槐花就不会想家了,爸爸以前在很远的地方,是不是也吃槐花?”

李渊的心像被槐花蜜浸过,软得发涨。他夹起块鸡蛋饼,慢慢嚼着,味道和当年苏瑶寄到哨所的一模一样——那时的饼被压得扁扁的,还带着点霉味,可他当时觉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吃,”他声音有些发哑,“爸爸以前在那边,也想着家里的槐花。”

午后的阳光正好,李渊搬出工具箱,准备给邮筒镶上那朵驼骨雪莲。苏瑶抱着李悦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块细砂纸,李阳则举着手机录像,说要“记录历史性时刻”。驼骨被打磨得温润如玉,雪莲的花瓣纹路清晰,花心还嵌着颗小小的红玛瑙,像雪地里的一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