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轰轰烈烈的故事,”李渊的声音很稳,像他握枪时的手,“就想说,咱当兵的,保家卫国是本分,可脱下军装回家,能给孩子修修自行车,给邻居换换灯泡,守着这邮筒等家书,也是咱的本分。”他指了指窗外,“那邮筒刚修好,上面刻了朵槐花,是我爱人当年总画在信封上的。我想,咱守的不仅是国,更是这槐树下的日子,是孩子们能在邮筒前蹦跳的安稳。”
掌声响起来时,李渊看见老英雄抹了抹眼角。他坐下时,邻座的老兵递过来块水果糖:“说得好!我那口子当年给我寄信,也总夹片槐树叶,说让我闻闻家的味儿。”
座谈会结束时,苏瑶带着李悦来接他。小女儿举着朵槐花,非要别在他胸前的口袋上:“老师说,英雄都要戴花。”苏瑶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是刚从菜市场买的菜,还有块给邮筒做挡雨棚的帆布。
“张大爷说邮筒怕淋雨,”苏瑶把帆布递给李渊,“咱给它搭个小棚子,再钉块木板当窗台,能放些便民的创可贴、针线包。”
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些邻居,王婶拿着自家做的槐花饼,李奶奶端着刚熬的绿豆汤,都说要给“新邮筒”道贺。李渊踩着梯子搭挡雨棚时,李阳和院里的孩子们围着邮筒转圈,数上面的槐花瓣刻痕;李悦则把创可贴、碘酒棉签摆进苏瑶钉好的小木盒,像在玩过家家。
“老李,你这邮筒成咱院的宝贝了!”王婶往他嘴里塞了块槐花饼,甜香混着芝麻的脆,“昨天我家小孙子把录取通知书塞进这里,说要让邮筒沾沾喜气!”
李渊低头看着邮筒,忽然觉得它真的活了过来。投信口吐出的不仅是信件,还有孩子们的期待、老人们的牵挂;侧面的槐花刻痕里,藏着苏瑶的画笔、李阳的信件、李悦的创可贴,藏着一整个家属院的日子。
傍晚收信时,邮递员老周特意多待了会儿,摸着邮筒的挡雨棚直点头:“这棚子搭得好,以后信件再也不怕湿了。”他从邮包里拿出几封信,其中一封是给李渊的,信封上贴着边防哨所的邮票,寄信人是他当年的通讯员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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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捏着信封的手微微发颤。小马在信里说,哨所新装了暖气,新兵们都知道他的故事,说他“把兵王的本事用在了修邮筒上”;还说当年他们一起种的那棵小白杨,现在已经能遮住哨所的窗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