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手指在报告上点了点,忽然指着页脚的注释:“这手写的参考数据是李阳加的吧?跟他外公一个毛病,总爱把经验当标准。”他从勘探包里掏出个小巧的洛阳铲,“走,去现场看看,让这小子知道,土壤跟人一样,十年前的脾气不代表现在。”
三、实验室的争执
九点整,技术部的争吵声差点掀翻天花板。李阳把传感器摔在工作台上,蓝色工装的袖口沾着焊锡,线头烫出的焦痕像条黑色的蜈蚣:“我说了这型号的信号发射器不兼容!你们非说参数对得上就行,现在好了,整组设备都得返工!”
负责采购的小张涨红了脸,手里的采购单被捏得发皱:“供应商说这是最新款,比你指定的型号便宜三成!季度预算就这么多,你让我自己贴钱补差价吗?”他忽然提高了声音,“你爸当年在车间当主任时,为了省五十块钱的零件费,自己动手修了三天三夜!”
李阳的拳头猛地砸在墙上,回声在实验室里荡开。白归回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那时他跟父亲大吵一架,说死也不要继承家里的木匠铺,非要去当兵,父亲气得把刨子摔在地上,木花溅了他一脸,却在深夜默默给他收拾好了行李。
“把设备拆开。”白归回走进来,从工具箱里拿出螺丝刀,十字刀头精准地插进螺丝缝,“发射器的接口改一下就行,把铜片磨薄0.2毫米,接触点涂层导电膏。”他说话时,指尖的老茧蹭过设备外壳,留下淡淡的划痕,“你张叔说得对,省钱不是抠门,是知道每一分钱都该花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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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愣住了。他看着父亲熟练地拆解零件,动作比车间里的老保安还利落,忽然想起小时候趴在父亲膝盖上,看他用这把螺丝刀修自己的玩具车。那时父亲的手还没这么多茧,头发也还是黑的。
“爸,我……”
“去给你张叔道个歉。”白归回头也没抬,焊锡在他手里化成圆润的小球,“然后去仓库领盒导电膏,顺便把你妹妹的画板带来,她昨晚说要在设备外壳上画槐花。”
四、老槐树下的勘探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老周跪在树坑边,洛阳铲插进土里的深度刚好是1.2米,带出的泥土里混着半片槐树叶,叶脉清晰得像张微型地图。
“这土是典型的褐土,保水性好但透气性差。”他把土样装进透明袋,标签上的字迹和苏瑶父亲当年的笔迹几乎一样,“当年移栽时加了三成河沙,现在沙层下沉,得重新翻松。”
苏瑶蹲在旁边,用树枝拨弄着树坑里的蚂蚁。它们正拖着块比身体大两倍的面包屑,沿着树根爬向深处,像支训练有素的小部队。“就像公司的老员工,”她忽然开口,“年轻时能扛事,老了就容易‘板结’,得时不时松松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