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回复得更简单。“签。”
刀小芸坐在庄园客房的书桌前,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刀小芸,三个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像她写每一个药方一样认真。签完之后,她把协议装进信封,封好,放在桌上。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草坪。那些玫瑰已经开了又谢了,花瓣落了一地,像一层深红色的地毯。查尔斯河还在流,野鸭还在游,阳光还在照着。
她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光,忽然想起一件事。爷爷走了三年了。三年里,她做了很多事。整理医案,发表论文,建实验室,治病人。但从来没有一件事,让她觉得离爷爷这么近。一亿美元,不是她的。是爷爷的。是爷爷留下的那些方子,那些经验,那些道理,值一亿美元。她只是替爷爷签了个名。
她转过身,走回书桌前,拿起那个装着麝香的布包。打开,把麝香放在手心里。麝香的气味还是那样浓郁而深沉,带着一种古老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她闻了一下,然后把它小心地放回布包里,塞进行李箱的夹层。爷爷说过,麝香是救急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现在还不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她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拖着它走出客房。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照着那些家族肖像画。她走过那幅年轻女人的画像前面的时候,没有停下来。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双蓝眼睛,然后继续往前走。那双眼睛里,还是那种“在等什么”的东西。但刀小芸觉得,这一次,她不是在等人,是在等时间。时间到了,一切都会好的。
她走下楼梯。亨利在客厅里等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看见刀小芸拖着行李箱下来,放下酒杯,站起来。
“刀博士,你要走了?”
刀小芸说:“该回去了。特区那边还有很多事。”
亨利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刀博士,谢谢你。谢谢你让玛格丽特活下来。”
刀小芸握住他的手。“温斯洛普先生,玛格丽特还没好。CA19-9还有六百。需要继续治疗。”
亨利点了点头。“我知道。詹姆斯说,他会在特区继续跟进。玛格丽特的病历,会定期传给你们。”